那些色彩鲜艳、线条流畅、甚至精美得远超当世水准的画册,若全凭她一人「凭空变出」或者用那种见所未见的仙家奇物大量印造,难免会招来有心之人的觊觎与质疑。
可如果有一群真正的画师作为明面上的掩护,再将作坊办得正规庞大,那这一切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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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思虑周全。」战怀临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温柔的影里,薄唇勾起一抹极具纵容的弧度,「明日一早,我便让底下的人去筛选符合条件的军眷。京城郊外正好有一处战家的庄子,清静隐蔽,最适合改成你口中的造书作坊。作坊的护卫、铺货的行商、甚至是打算盘的账房先生,为夫全给你安排妥当。」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至於作坊赚来的银两……夫人可别忘了,方才你可是答应过,要给为夫添几身好料子的。这合夥人的份额,为夫是不是也该占上一半?」
洛倾烟斜睨了他一眼,傲娇地轻哼一声,小手大方地一挥:
「行啊!看在你这麽配合、出钱又出人的份上,战二公子就勉勉强强当个连财合本的财东吧!」
战怀临闻言,眼底的笑意化开,宛如春水初融。
他顺势执起她那只不客气的小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嗓音低沉而宠溺:「好,那为夫这个财东,便恭候夫人这位大东家的差遣了。」
夜色渐深,天字号上房内燃起了几枝上等的安息香,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晚风,将白日的喧嚣隔绝得乾乾净净。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京城郊外那处由战家庄子改建的撷典阁,已经悄然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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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庄子,实则占地极广,四周环绕着茂密的青竹林,隐蔽而清幽。
主院之内,原本宽敞的库房已被连夜收拾出来,改造成了分工明确的工坊:前殿是用来装订、裁切纸张的案桌,後房则是供画师们研墨作画的静室。
当洛倾烟坐在一辆素雅的马车内、由战怀临亲自陪同着踏入庄子时,几位被暗部精挑细选出来的军眷与退役老兵,早已战战兢兢地等候在院中。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名唤陈娘子,原是某位阵亡老兵的遗孀,一手工笔花鸟极其标致;旁边还跟着两个因伤退役、手脚却依旧俐落的年轻老兵,以及几个嘴严机灵的暗卫精锐——如今全成了这座工坊第一批顶梁柱。
「拜见二公子,拜见二少夫人!」
见两人走来,众人慌忙行礼。
战怀临负手而立,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在看向身旁少女时瞬间化为柔和。
他微微抬手,嗓音沉润道:「不必多礼。往後这庄子里,没有什麽战二公子,只有造书坊的东家与掌柜。你们只需听从二少夫人的吩咐便是。」
洛倾烟从容地走上前几步,目光环视了一圈众人。
她并没有摆出什麽世家贵女的高傲姿态,反而笑盈盈地开口:「大家不必拘束。今日请各位来,是要做一桩能让大家稳拿丰厚月钱、甚至能安身立命的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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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拍了拍手,身後的眠鸥立刻呈上了一叠早已备好的样稿与规章。
洛倾烟拿起其中几张分发下去,条理清晰地交代道:
「陈娘子,你擅长工笔,这几张是彩色画册的底稿,色彩明艳,笔触需得极其细腻,专供那些销金窟与海外商贾,工钱按件高计;至於两位大哥,你们负责带人裁切纸张、装订成册。纸张分为三等,精细的墨本送到城中各大书肆与书院,次等的……则送到城南那边的市集,专做迎亲纳吉的压箱喜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