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考察一番京城的行市?」
洛倾烟却摇了摇头,白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将战怀临递过来的温柔安抚挡了回去。
「你今日别跟着我了。」洛倾烟抬眸睇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与警惕,「京城里盯着你战二公子府邸和各处暗桩的眼睛不知凡几。你若是成日陪着我往这庄子里跑,目标未免太大。你回你的清静院子去,或者去忙你的正事,这造书坊里的大小事务,我自己能理清楚。」
顿了顿,她又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况且,我心里自有成算。我绝不可能让外人——哪怕是陈娘子他们——窥见我的技艺根基。他们往後如何临摹、如何依行市铺货、按客源区分,我皆可撒手不管;但我亲手印制出来的孤本母本,必须不经他人之手,直接交到他们手里去装订成册。」
这其中的拿捏极为关键。
洛倾烟手里握着的可是跨时代的打印技术,那些细腻至极的彩墨线条与精准排版若全由她一人完成,量必然极大。
她要的不是让人来教她怎麽画,而是让这些军户家眷当她明面上的生产工人和画工,帮她把海量的纸张进行二次加工、缝线装订,将她用机器量产的书册进行洗白与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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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便是天文数字般的原料消耗——海量的特制纸张、各色精细墨水、胶黏与装订用的针线革料,这些东西损耗极快,绝对不能凭空出现,必须源源不断地从京城各大商行、甚至是南来北往的秘密货源中采买回来补足库存。
可以说,这座被命名为撷典阁的造书工坊,才方一开工,便直接迎来了高强度、高周转的运转模式。
战怀临看着她那双因认真而格外明亮的杏眸,听着她条理清晰、思虑周详的应变之策,喉间不由溢出一声夹杂着笑意与无可厚非的低笑。
他家的小姑娘,看似行事随性不羁,实则心细如发,将最核心的印造之法捂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仅把无关紧要的粗浅杂务分派给旁人。
战怀临收敛了眼底那抹因宠溺而泛起的缱绻,神色渐渐转为办正事时的清明与肃然。
他抬起修长的双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替洛倾烟将方才因说得兴起而微乱的斗篷系带重新理了理,指腹不经意地拂过她光洁的下颔,随即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沉稳姿态。
「既然夫人所有章程都拟妥了,那接下来的俗务,自然该由为夫这个合夥财东来替夫人披荆斩棘。」
战怀临收敛了眼底那抹因宠溺而泛起的缱绻,神色渐渐转为掌权者特有的沉稳与威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眼前那几位依旧有些拘束的军户家眷身上。此时的战怀临,虽刻意收敛了京城权贵的锋芒,但那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度,依旧让众人微微躬身,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入了撷典阁,」战怀临嗓音沉润,徐徐开口,「便是自己人。往後尔等家小在庄子附近安居,若遇着什麽难处、或是孩子们要上私塾,一应开销皆由庄子担负,月钱亦照原定的双倍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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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陈娘子与几位老兵顿时喜出望外,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看向两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转为真切的感激,当即就要跪拜叩谢。
战怀临虚虚抬了抬手,淡声道:「不必多礼,只要尔等用心办差、守口如瓶,这里便永远是你们的安身立命之所。」
随後,他使了个眼色,一旁早有准备的庄中管事便上前一步,领着千恩万谢的众人先下去安顿。
待院子里重归清静,一直近身随侍在侧的眠鸥见主子示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候命。
战怀临负手而立,压低了声音,将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雷霆手段一一交代:
「第一,传令暗部抽调三十名精锐,以寻常商号护卫的名义将撷典阁周遭三里暗中布防,一只苍蝇也休想无故靠近;第二,你亲自去南城和码头暗中打点,把那几家大行号的进项盯死,往後作坊所需的海量上等纸墨、胶桐,全部以分散置办、分批暗运的方式购回,绝不许走漏半点风声;第三,暗中将这些军眷的底细彻查乾净,若发现有异心之徒或是各方眼线,直接拔除,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