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喉头动了动，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改头换面？这世上难道真有这般鬼斧神工、能瞒过天下人的易容秘术？

而战怀临则是深深地看了自家小妻子一眼，见她眼里那狡黠的光芒不像是作伪，心头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泛起宠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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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战怀临轻叹一声，向张逸松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既然我家少夫人开了口，这事便由她全权做主。张二公子，接下来这几日，你们只管安心待在这里，外头的一切风雨……我替你们挡着。」

「哥哥身边有人懂易容术吗。」

此言一出，战怀临微微一怔，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沉吟。

易容之术虽非江湖绝迹，但要想做到神形兼备、且能瞒过大内密探与金吾卫日夜盘查的鹰犬，寻常江湖艺人的面具或人皮面具根本不堪一击——不仅近看破绽百出，遇水或流汗更是原形毕露。

「京中暗桩与影卫的搜查手段极其苛刻，不仅核对骨相，连身形步态、甚至是身上的胎记疤痕都有专门的档册记录。」战怀临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地看着她，沉声分析道，「寻常易容顶多糊弄一时，一旦遇上真正懂行的密探，顷刻间就会露馅。若要做到天衣无缝……」

洛倾烟轻轻一抬下巴，目光在战怀临与张逸松之间转了个圈，语气淡定地吩咐道：「哥哥若身边真有会易容的奇人，先让人过来帮张二公子易容吧，按张二公子要求的面容来。」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神情错愕的张逸松，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正色叮嘱道：「张二公子，改头换面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所以必须弄一张你自己喜欢的脸才行。」

禅房内烛影微晃，这番话言行坚决，砸在青砖地上彷佛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重量。

张逸松整个人狠狠一震。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目光清明、神情认真的镇国公府少夫人，喉头艰涩地动了动。

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告别吏部侍郎府张家二公子的身份，告别过去所有的门楣荣辱与恩怨情仇，从此在世人的眼里彻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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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逸松张了张嘴，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木榻上那道依然沉睡、满身风雨与伤痕的身影上。

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年京城十里长街上，他们鲜衣怒马、并肩纵横的少年时光；是後来东宫高墙下，那无数个被权势与绝望凌迟的日日夜夜。

回不去了。从他踏入这座宁国寺、从他决意要护住王传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片刻的死寂之後，张逸松眼底那一抹迟疑与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清明。

他缓缓直起脊梁，朝着洛倾烟深深地揖了一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但凭少夫人与战二公子做主。若能换得传宗一条生路，草民……不，自此世上再无吏部侍郎府的张逸松，唯有一个愿随清风远走天涯的无名过客罢了。」

见他心意已决，战怀临不再多言，当即转身行至窗前，修长的指节在木格上扣了三声暗号。

不过片刻，窗外便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翻进来一名身穿灰布短打、面容寻常的中年男子——正是战怀临身边最擅潜伏易容的暗卫统领。

「主子。」暗卫统领低头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