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极其心虚又分外得意的浅笑,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小妮子大晚上的心情好得过分,绝对没在想什麽正经事——十有,又在琢磨着怎麽把他这个正牌夫君甩开,好一个人溜去外面的世界潇洒快活。
战怀临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无奈又危险的笑意。
想逃?跑到天涯海角去?
看来是这几日对她太过纵容,给了她一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夫君很好拿捏的错觉。
「怎麽?」战怀临忽然停下脚步,倾身凑到她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危险气息,「我看楚楚这一路走来,眉飞色舞的,可是对这射阳城的哪路海商、哪条远洋航线特别感兴趣啊?」
洛倾烟浑身汗毛瞬间炸开,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彷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黑眸。
她乾笑着连连摆手,心虚得舌头都快打结了:「没、没有啊!我哪有对什麽航线感兴趣……怀临哥哥你可别冤枉好人,我这不是正琢磨着待会儿去珍宝阁买什麽样的翡翠呢嘛!」
「是吗?」战怀临轻轻挑了挑眉,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掌微微使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密不透风,语调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那看来是我猜错了。不过,楚楚最好记住——就算这天下再大,船只开得再远,只要你敢起半步逃跑的念头……」
他顿了顿,俯身在她耳边落下极轻的一吻,语调宠溺却冰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就算把整片海域的船全砸了,把沿岸的港口全封了,也必定把你抓回来,狠狠地关在府里,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下床半步。」
洛倾烟:「……」
这男人,简直是行走的读心机加人形大魔王!
那段尘封在心底、充满戏剧性与张力的过往,如同一道滚烫的烙印,猛地将战怀临的思绪拉回了那个荒唐又致命的夜晚。
回想起当日在润州府扬中城施家园林里,梅韫素那疯女人设计灌酒,导致他体内积压的剧毒险些当场发作,几乎要了半条命。
等他醒来後,那股因遭人算计而生的滔天怒火与毒素带来的神智不清交织在一处,让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偏偏在那昏暗的房中,他将睡着的洛倾烟错认成了梅韫素,一时失控,把人给结结实实地办了。
那是他们命运交织的起点。
他向来是个敢作当当、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男人。既然清醒过後知道了真相,也记住了这小姑娘当时那惊慌失措却又伶牙俐齿的模样,他自然是打定主意要全权负责的——堂堂镇国公府二公子,定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娶过府。
可谁曾想,这看似娇软迷糊的小妮子,非但不吃他这一套,还满脑子只想着拍拍屁股走人。
她当时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理直气壮地要将这事当作从未发生过。
什麽回头各走各的阳关道,各走各的独木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一套接一套的大道理说得溜得很,气得他当时恨不得将这没良心的小骗子直接锁在身边,哪里容得她说走就走?
思及此处,战怀临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暗了暗,揽在她腰间的大掌不由得收紧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宠溺的弧度。
这小女人,撩完就想跑,现在跟着他一路北上,竟然还敢在心里盘算着远渡重洋、彻底甩开他的逃跑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