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倒是你,这洛王在京城里是不是出了名的难缠人物?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个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正大光明地站在这楼下看戏,信不信他立刻把你这傻子请上去喝茶?」
战怀临唇角微勾,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傲然:「他若想请,大可试试。不过……比起那位洛王殿下,我倒是更好奇,我家夫人脑子里这会儿又在盘算着怎麽藉着这场混乱赚一笔横财?」
洛倾烟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得无辜至极:「哪有!我分明是个安分守己的好良人好不好!」
正当这小两口在人群後头低声咬耳朵之际,楼上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张三爷见大势已去,又深知洛王的狠辣手段,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吞,正要躬身服软认栽。
1
谁知就在这时,醉月楼内侧的後巷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瞬间伴随着马蹄声狂乱地席卷了整条街道!
「不好了!走水了!漕帮在码头的官盐大仓……被人给一把火烧了!」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瞬间撕裂了长街的喧嚣。无数火星随着夜风漫天飞舞,将射阳城的半边天都染成了血一般的赤红色。
「不好了!大皇子的亲卫队走火入魔般跟漕帮的人拼杀起来了!大仓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官盐,是私藏的精铁兵器!」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二楼栏杆旁的端木予轩脸色瞬间剧变,原本风轻云淡的伪装顷刻碎裂。
他身旁的洛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就在这剑拔弩张、满场死寂的时刻,端木予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楼下围观的人群,却在看到某个熟悉身影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身白衣、风姿特秀却神情微显痴傻呆滞的镇国公府二公子——战怀临。
端木予轩自然认得战怀临!这位曾经名满京城的清风明月、天纵之才,虽然近年因重伤而传出神智有损、痴傻疯癫的传闻,但在夺嫡的风口浪尖上,谁敢轻视这条潜藏在暗处的恶狼?
「战怀临?他怎麽会在这里?」端木予轩心头巨震,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不定。
1
而站在战怀临身旁的洛倾烟——也就是如今的梅楚楚,心里同样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战怀临的袖子,压低嗓音提醒道:「大皇子……他朝这边看过来了,你!」
话还没说完,战怀临已经非常自然地进入了角色。
只见这位上一刻还运筹帷幄、腹黑冷酷的大魔王,在迎上端木予轩目光的瞬间,眼神霎时变得涣散而茫然。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二楼,嘴角的弧度透着一股纯粹的傻气,甚至还有些害怕似地往洛倾烟身後缩了缩,扯着嗓子用一种极其稚气又委屈的动静喊道:
「娘子!这里好大的火!烟燻得眼睛疼!有大、有大鸟在飞……宝宝要吃糖葫芦,不看他们凶巴巴的叔叔!」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周遭围观的百姓和脚夫纷纷侧目,连二楼栏杆旁的端木予轩和洛翰都听得清清楚楚。
端木予轩原本紧绷狠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随即化作了一言难尽的嫌弃与鄙夷。
他居高临下地皱起眉头,冷冷地对身旁的护卫低声道:「原来是这个传闻中脑子被毒坏了的镇国公府废物……哼,看来京城里的传言倒是不假,这战怀临如今连泥菩萨都不如,竟然跟个民间女子混在这种地方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