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笨,居然敢直接跟盐运司叫板。」
战怀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端起一旁的茶盏不知何时从旁边茶摊顺手拿的,轻轻抿了一口,语调不急不缓地开口:「这张老三看似是为了一口饭吃,实则背後必然有人指使。今年江南漕运与盐运本就因税制改革而暗流汹涌,盐运司刘大人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藉机中饱私囊,把漕帮的利润刮掉三成罢了。」
洛倾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你都能看出来?」
战怀临勾唇浅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若是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清,我又如何能安稳地护着我家夫人一路北上?」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场中的局势却陡然生变——那张三爷见刘大人油盐不进,当即怒火中烧,竟然真的挥起手中的镔铁大刀,一刀劈碎了醉月楼门口的迎客楠木屏风!
木屑纷飞间,尖叫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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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楼二楼的雅间内忽然传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上位者威严的冷笑声:
「张三爷好大的威风啊。在射阳城地界上砸朝廷命官的场子,怎麽,当真以为这运河两岸就没有王法了不成?」
随着这话音落下,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缓缓出现在二楼的雕花栏杆旁。
洛倾烟抬眼望去,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不由得微微一愣——那竟是一位身着锦衣华服、面容俊逸却带着几分阴柔贵气的年轻公子,而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让洛倾烟意想不到的熟人。
那站在二楼雕花栏杆旁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洛倾烟刚穿越过来时,在庄子上水镜内看到的洛家长房嫡子洛翰!
原主的大堂哥,只是整个洛家唯一的男丁,不过就算洛倾烟此刻不易容成梅楚楚,单凭原主的脸,洛翰也是不认得的。
二伯母田氏将年仅六岁的原主强行送去偏远尼寺里熬日子,在原主母亲殷语桐坚持和离後,原主又被田氏秘密转移到荒凉破败的庄子上,任其自生自灭。
可以说,哪怕她顶着原主的脸站在亲生父母面前,他们都认不出她,更别说这些个堂哥堂姐们了。
洛倾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战怀临。
只见自家夫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依旧平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了一道玩味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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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公子?」醉月楼下的张三爷虽然平日里在漕道上横行霸道,可一见到二楼那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以及他身旁笑意盈盈的洛翰,嚣张的气焰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大皇子,同时也是暗中掌控江南盐务与漕运实权的幕後大人物——洛王,端木予轩。
端木予轩微眯着那双狭长的柳叶眼,手中把玩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扳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的张三爷,嗓音冰冷如冰:
「张三爷,本王奉旨南下巡视运河,你倒好,第一站就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聚众闹事、打砸酒楼。怎麽,是觉得本王这刀不利索,还是觉得漕帮已经大到可以凌驾於朝廷律法之上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商贾一听眼前这位竟然是尊贵无比的洛王殿下,顿时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连原本横得不行的张三爷也吓得额头渗出冷汗,双腿一软险些跪下,握着镔铁大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