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看陈默一眼,那一眼意味长。何小满帮着摞盘子,摞得高,端走,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短,硬,里面有点东西。
张婆婆最后走,她走到院门口,回头对苏菱说:小苏,你那屋的床该换了,弹簧都塌了,我在门外听着都响。
苏菱:张婆婆。
张婆婆:我七十三,我耳朵不背。
她走了。院子里剩两只空箱和一筐茄子,楼道里的灯昏黄,蚊子在灯底下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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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把院门带上,转身进屋,走得不快,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哒啪哒。陈默跟在后面帮她端一摞盘子,端到水池边放下。客厅两张桌拼着,桌上全是骨头、汤、洒的酒,红桌布湿了一片,中间那块洇着红油。
苏菱说:你站着。
陈默:我帮你收。
苏菱:你收什么,你是我租户,你是我——
她停住,那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没出来,出来的是别的话:你把我大腿攥出五个印,你知不知道。
陈默:知道。
苏菱:你知道你还攥。
陈默:你脚先搭过来的。
苏菱:我脚搭我腿麻。
陈默:你腿麻你脚心蹭我膝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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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你膝弯有痒点?
陈默:有。
苏菱:那你躲啊。
陈默:我没躲。
苏菱:你不躲你个死人,你在桌布底下攥我大腿攥了二十分钟,我在张婆婆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
她把话断了,弯腰去捡地上的空瓶,捡了两个,直起身,脸红还没退,眼睛里的火比红多。
苏菱:陈默,我告诉你,我三十二,我离过婚,我六点起,我今天喝了四杯白酒。
陈默:我知道。
苏菱:你知道你还把手伸过来。
陈默:你自己把脚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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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把空瓶往箱子里一墩,墩碎了,玻璃响。她愣了两秒,回头看他,眼睛湿,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红。
苏菱: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陈默:修完水管修到人。
苏菱:你这话说过一遍了。
陈默:我这话只会这一句。
苏菱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抹得狠,抹完下巴抬起来:里屋,床塌了,你小心点。
里屋不大,一张双人床,床单是蓝的,洗得发白。床中间确实塌,弹簧从布面底下顶出来两个包。苏菱把门带上,带得响,转过身来脱拖鞋,一只脱完往前踢,一只脱完又踢一脚,踢到床腿底下。
陈默把盘子摞在门边的小桌上,摞到第三个,手停住。
苏菱站在床边,抬手把头发上的皮筋拽下来,头发散下来,散到肩上。她抬手脱短袖,从下往上拽,拽过头顶,胳膊举着,等他把衣服从她手上取走。她里面一件黑的内衣,胸大,内衣边勒出两道印,肋下全是红。她把短袖扔在床上,弯腰去解睡裤的绳,解得慢,解完抬头看他。
苏菱:你站着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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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你脱。
苏菱:看我脱你不脱?
陈默:我脱。
他把短袖从头上拽下来,拽到一半领口卡住,他两只手在头上折腾,苏菱走过来,伸手把领口往下拽,拽开了,顺手把他短袖从他胳膊上剥下去。她手贴着他肋下蹭过去,凉的,蹭得他一抖。
苏菱:你瘦,你比我还瘦。
陈默:我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