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
陈默:你明天不认我也不认。
苏菱:你认不认都行。
她抬起头,咬住他下嘴唇,咬得重,他疼,她松口,舔了一下那块破皮。她两条腿慢慢缠上他腰,缠得慢,缠到底她把脸贴在他脸边上,眼睛闭着。
苏菱:明天七点。
陈默:知道了。
苏菱:叫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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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老婆。
她笑了一声,笑得肩膀抖,抖得床响。她把被子往两个人身上扯,扯得严,脚在被子底下绷直,脚趾夹住他小腿。
外屋的桌上摞着盘子,红桌布洇着一片红油。院门外头,巷口那只胖橘踩着老周吐过的地方走过来,趴在窗台底下,尾巴卷住脚。楼道里的灯还亮着,昏黄,蚊子在灯底下转圈。
陈默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见记账本摊在桌上,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道划破的横印,横印底下苏菱的字歪歪写着:陈默,两清。
他站了两秒,把本子合上,合得轻。回屋的时候苏菱没睡,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苏菱:你看见本子了。
陈默:看见了。
苏菱:我明天不认,你别拿这个跟我讲道理。
陈默:不讲。
苏菱:那你过来睡,你那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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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回去,她把脚伸过来,脚心贴着他小腿肚,慢慢蹭了一下,蹭得他腿根发软。她脚不动了,脚趾夹住他小腿,呼吸慢慢变长。
早上六点四十,楼下喊:陈默!
他应了一声,套上裤子,弯腰把床边那双拖鞋拿起来,一双是她的,一双是他的,他把两双都拎上,轻手轻脚出了门。
楼道里凉,水泥地上还有昨晚老周吐过的地方,冲过,留一圈淡印。他把两双拖鞋摆在苏菱门口,鞋头朝外,摆得端端正正,自己那双趿上,跟着下楼。
院子里张婆婆已经在浇那筐茄子,水管子拎在手里,水浇得满地。她抬头看见他,又看见他脚上那双拖鞋,看了两秒。
张婆婆:小苏的鞋在你脚上。
陈默:她给我的。
张婆婆:她给你的?她那双鞋她穿了三年。
陈默:我帮她拎下楼。
张婆婆把水管子关了,水珠从她裤脚往上溅,溅湿一截。她上下打量他,看得慢,看得他后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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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婆:小陈。
陈默:嗯。
张婆婆:我七十三,我耳朵不背,我眼睛也不背。
陈默:我知道。
张婆婆:我知道你知道。她把水管子往他手里一塞,你浇茄子,浇根,别浇叶子。
陈默拎着水管子浇茄子,浇得慢,水从根上漫开,漫到脚边。楼门开了,苏菱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穿着他的那双旧拖鞋,鞋大了,脚在鞋里晃。
苏菱:你浇我的茄子。
陈默:张婆婆让我浇。
苏菱:张婆婆让你浇你就浇。
陈默:她让我浇我就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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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走过来,一脚踩在水管口上,水停了,水珠从她脚背上淌。她低头看他,眼睛还有点肿,昨晚那四杯白酒在她脸上留了一点印。
苏菱:走了,七点差一分。
陈默把水管子放回墙根,跟着走。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婆婆,张婆婆背对着他们摆手,手摆得高。
苏菱:她看见了。
陈默:看见就看见。
苏菱:你倒是不怕。
陈默:我怕你。
苏菱脚步顿了一下,顿得短,马上又走,走得比刚才快,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哒啪哒,鞋大了,声音散。她走在前头,肩膀绷着,绷到楼口才松下来半寸。
苏菱:今天通三楼那根立管,你手给我戴手套。
陈默:戴上摸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