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双龙入dong与群jiao局,馆changguan我叫儿子
馆chang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tou,门牌写着馆chang室,门牌是旧的,角上翘起来。
我八点上去,门开着。屠三没来,他在车库。
馆chang姓岑,五十六,瘦,tou发全白了,穿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他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一台座机,一本登记簿。登记簿是ying的,牛pi纸包着pi。
他说,祝九,坐。
我坐。
他说,你昨天给老太太说什么了。
我说,我说我姓祝。
他说,她还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她是我亲妈的娘。
他说,她说了六年了,每年那ju外地的车祸案子她都来。
我说,那ju案子是安排的?
他说,是我安排的。
我不说话了。
他从登记簿里抽出一张纸,纸很旧,边角发黄,是一张旧的火化登记表。
他说,你看签字那一栏。
我看。送检人一栏写着屠三他爸的名字,经办人一栏写着岑。
他说,二十八年,我经办了你姐。
我说,我姐死了六年。
他说,你姐死了六年,你姐的娘来了六年。你亲妈死了二十八年。
我说,馆chang,你说清楚。
他说,你亲妈叫祝九她姐,是我老婆。
我说,你老婆是我亲妈。
他说,你亲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我把她送进医院,她没出来。你三岁,你爸把你领走,把你改成姓祝,跟你姐一个姓。
我说,那我姐是我亲姐。
他说,你姐是你亲妈第三个孩子。
我说,那屠三呢。
他说,屠三是我儿子。
我说,屠三是我哥。
他说,屠三跟你一个血。你跟他同父。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收音机里在放天气预报,声音很小。
我说,馆chang,你二十八年不说。
他说,我说了你归谁?你爸领了你,我领谁?屠三也不知dao,他到今晚都以为他是他爸的儿子。
我说,你骗他。
他说,我骗他二十八年。
我说,那我跟他睡了。
他说,我知dao。
我说,你知dao?
他说,车库有监控。
我说,车库监控看后座?
他说,看得到。
我说,馆chang,你看了多少回。
他说,七回。
我说,你数得真清楚。
他说,我干这行,什么都数得清楚。
他把收音机关了,站起来,把门关上,反锁。
他说,祝九,今晚馆里有个局。
我说,什么局。
他说,你去了就知dao。
我说,馆chang,我不去。
他说,你必须去。你已成年二十八年了,你该知dao你家几口人。
晚上十点,告别厅隔bi那间小厅,灯guan是新换的,白得刺眼。地上铺了一层旧白布,是从灵车后座换下来的。
屠三站在左边,穿着司机制服,手里拎着一瓶白酒。阿青站在右边,穿一条黑裙子,口红补过,指甲是红的。
阿青是入殓组的,跨xing别的,改完四年了,已成年三十四岁。她个子高,一米七八,脚大,穿四十一的鞋。她跟我关系最好,馆里只有她敢替我挡酒。
岑馆chang坐主位,坐在那张塑料凳上,凳子是他从办公室搬来的。
他说,今晚不谈辈分。
屠三说,今晚不谈辈分。
阿青说,馆chang,你把话说完再说这句。
馆chang说,今晚不谈辈分,今晚谈血缘。
屠三把白酒拧开,倒四个一次xing杯。他倒得很满,酒晃出来一点,滴在白布上。
馆chang说,屠三,你把手taodai上。
屠三从兜里摸出两副ru胶手tao,tao上,两层。
我说,哥,你手tao是化妆用的。
屠三说,我借的。
我说,你借谁的。
屠三说,借阿青的。
阿青说,我那儿六副,他全借走了。
馆chang说,祝九,你躺下。
我说,馆chang,这地上是白布。
他说,白布洗过。
我说,白布底下是hua轨。
他说,那是灵车上的,我让人搬来的。
我说,你把灵车搬进小厅了?
他说,今晚这厅就是灵车。
屠三把我按下去,我后背落在白布上,hua轨那颗卡扣硌着我腰。屠三肩膀ding着我肩膀,他制服上有柴油味。
馆chang说,阿青,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