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验机柜前的双龙入dong与拳jiao
梅雨下到第六天,铺子里的地砖一直在出汗。我把门口那块写着“当面验机、当面报价、当面打款”的立牌往里挪了半尺,怕雨水泡烂它的底边。柜台后面的验机柜是我自己焊的架子,一层亚克力隔板,一gen检测线,一台跑ying件的老笔记本,柜门是透明玻璃。机qi放进去,顾客站在外面就能看见屏幕上的每一项读数。zuo二手这行,最怕的不是机qi坏,是人心里有鬼。机柜亮着,鬼就藏不住。
我姓江,铺子开在旧通讯市场二楼的拐角,门脸不大,zuo回收也zuo寄卖。伙计叫小满,是个跨xing别的姑娘,登记本上写的还是男字,她自己不在意,我也懒得改。她今天在后间理货,一箱一箱地给回收来的机qi贴mo、装盒、贴标签。前厅只有我一个人,柜台的玻璃面被我ca得能照出人脸。
柜台上摆着一排吃饭的家伙:清洁凝胶、成tao的螺丝刀、放大镜、一卷防静电胶带、一包纸巾、一支笔、一本回收登记簿。我这行的规矩写在墙上的那张纸上:机qi进柜,人不进柜;报价当面说,不背后猜;成色写清楚,不翻新充新。
十一点过一刻,门开了,进来一个瘦高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tou发shi着,伞尖在地砖上滴出一串水点。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下面是一条薄布裙,肩上挎一个帆布袋,袋口lou出半截充电线。她把袋子放到柜台上,从里面摸出一台手机,屏幕朝下扣着,像扣着一块不想让人看的牌。
她说:“卖机qi。回收价多少给多少,我不磨你。”
我问型号、内存、电池效率、有没有拆修。她答得比我熟:上一代的旗舰机,内存大的一档,电池效率掉到八成半,边框右下方磕了两chu1,屏幕无划痕,主板没动过螺丝。我说这些都要跑一遍检测,嘴上说的不算。她点tou,说她早就想跑一遍,她信不过自己。
我说回收要实名登记,让她出示证件。她从帆布袋侧袋里抽出shen份证递过来,照片上的她比现在年轻一点,脸圆一些。我he对号码,抬tou看她。她补了一句:“我早已成年,你不用多问。”我说登记只是规矩,不问私事。她笑了一下,说私事她今天就是来讲的。
她姓唐,名字里有个桃字,我叫她唐小姐。她说机qi是她买的,钱从她卡里出,分十二期,最后一期上个月才还完。机qi在她前男友手里。前男友zuo直播,夜里说话白天睡觉,在一起两年半,上个月分开。分开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要,家ju、猫、冰箱里的菜,全留给他,她只带走一样东西:这台手机。
我问为什么只要机qi。她说:“因为里面有相册。相册是我的,账号是我的,机qi是我付的钱。他拿着我的东西,我睡不安稳。”
我说这理由站得住。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指纹一按就开了。我说先退账号,再进检测。她输密码,退出云服务,退出商店,退出支付,一层一层往下剥。剥到最后一层,机qi回到出厂前的空桌面,相册已经清空,她提前删过,删得很干净。
我问删干净了还验什么。她说:“删的是我看得见的地方。他藏东西有一tao。你们回收商会zuoshen度扫描,扫已删除的缓存,扫缩略图,扫视频ruan件留下的临时文件夹。我要你扫。扫出来的东西归我,你不用guan。”
我说扫描要接机柜的检测线,机qi得放进柜门里。她把手机递给我,我伸手接,她的指尖在我掌心划了一下,很快,像被什么tang了手往回缩。我把机qi放进验机柜,玻璃门合上,检测线插上,老笔记本开始跑。机柜里的屏幕一格一格tiao读数:电池、屏幕、chu2摸、扬声qi、麦克风、摄像tou、传感qi、存储。
存储扫到第三遍的时候,tiao出来一批恢复的缩略图。机柜玻璃是透明的,她站在另一侧,我站在这一侧,两个人隔着那层板子同时看见。缩略图里全是她。睡着的她,侧脸的她,穿吊带睡裙站在窗帘前的她,坐在ma桶盖上举着一支口红试色的她,还有几张只拍到肩膀和锁骨,取景的人手抖得厉害。她伸手去摸玻璃,指尖跟着那些小图一格一格走,像隔水摸鱼。
她说:“继续往下。”声音低下去了。
往下是一段视频,时chang两分多钟。我点开,机柜里的扬声qi放出来。画面晃,是躺着拍的,里面是她,她前男友,还有第三个人,一个很瘦的年轻男人,膝盖上有一块疤。声音很清楚,床板响,她说话,她叫出一个我听不懂的称呼。她伸手要关,我按住机柜门上的音量键,说检测要看完每一项,视频也算文件。她瞪我,我没松手。
视频放完,机柜里安静下来,只剩老笔记本的风扇声。她靠在柜台边,两手撑在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