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椅缘，微微仰头，将脑袋搁在了沈怀的膝盖上。

这一举动毫无防备，透着全然的信任，令沈怀心头猛地一紧。

“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沈怀说道。

“我在尝试些??新鲜的事。”陆修闭上双眼，伸手握住沈怀的手腕，引导着那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肩头。“你说过要我学习的。”

炉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室内温暖如春，冬日的微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了进来。沈怀的手指轻轻移动，描摹着陆修肩头的弧度，以及他锁骨的线条。陆修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在这样的触碰下彻底放松了下来。

“跟我讲讲那首你没在读的诗吧。”陆修轻声说道。

沈怀的唇角微微勾起。他随手翻开书页，纸张在指尖下显得有些脆弱。“李白，《月下独酌》。”

“读给我听。”

这不是命令，而是一个请求，语气轻柔，甚至带着几分迟疑。沈怀开口时，声音低沉而从容，古人的诗句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陆修抬起手，覆在沈怀搭于他肩头的手上，手指微微蜷曲，将那只手留在了原处。

“继续。”

沈怀又读了一段，接着又是一段；他的声音平稳，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陆修靠在沈怀膝上的头愈发沉重，呼吸也随之放缓，那节奏里既透着疲惫，又有着一份安稳。

当沈怀读完这首诗，他合上了书。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浓郁而舒适的静谧，唯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陆修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人为我读书，有人留在这里陪我。”

“现在你有了。”

陆修转过头，将双唇贴在沈怀的膝盖上——那是一个轻柔而不急促的吻。随后，他挪动身子，从地上跪起身，转而面对沈怀。他的双手探向沈怀的大腿，顺势向上滑去，将那本书拨到了一旁。

“去床上吧，”陆修说，“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睡觉。和我一起。”

沈怀抬起手，托住陆修的下颌。“不必问第二次。”

两人一同起身，动作间透着一种新生的熟稔。陆修在前面引路，穿过宅院——经过书房，走过狭窄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沈怀此前从未见过的卧房。房间陈设简朴，近乎苦行僧的居所：一张矮床，铺着白色的床单；一扇窗户，正对着庭院里的花园；墙上挂着一幅山景炭笔素描。

“我的房间，”陆修说，“我唯一会睡的地方。”

沈怀走到床边，掀开床单。布料触感清凉、干爽。他躺了下去，身体陷进床垫里，看着陆修在床边迟疑着。

“上来。”沈怀说。

陆修依言照做。他侧身躺下，面向沈怀，两人之间仅有几寸之遥。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胸口的纹身显得格外醒目；龙鳞盘绕在肋骨之上，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沈怀伸出手，指尖沿着纹身的边缘轻轻描摹，顺着龙脊的弧度游走。陆修的目光紧随着他的手；当沈怀的手掌平贴在陆修胸口、覆于心脏之上时，陆修呼吸一滞。

“它在跳动，”陆修声音沙哑地说道，“只为你而跳。”

“我知道。”沈怀向他挪近，身体紧贴着陆修，双腿在薄薄的床单下交缠在一起。他的手依然覆在陆修的心口，感受着那平稳的律动。

陆修揽住他，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脸埋进沈怀的发间。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怀的头皮，陆修的存在感如此坚实，让人感到无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