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来的是青城与崑仑的弟子，十几个人在崖前一字排开，剑光连成一片青白色的网。他们身後，锦衣卫的弩手半跪在乱石间，弩箭的寒芒对准了崖顶这一小块平地。再往後，天龙寺一位灰袍老僧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边的碎石便无声无息地陷进土里半寸。

她看了那老僧一眼，心往下一沉。

先天。

而且不是刚跨过门槛的那种。

「妖女！」领头的青城弟子剑尖一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没说话。

双手垂在身侧，空空的，什麽也没拿。

十几个人对看一眼，同时出剑。

剑网兜头罩下。

她动了。

又好像没动。

最前头那名青城弟子只看见她肩头微微一晃——

一道剑光，从她左肩後头钻出。

叮。

他手中的长剑被挑上半空。

第二道，从她右腰侧滑出。

嗤。

旁边崑仑弟子的手腕绽开一线红，剑当啷落地。

第三道，从她脚踝边贴地掠起。

三个人同时跪倒，膝弯血流如注。

没有起手式，没有破风声，更没有杀气。那柄细如柳叶的软剑，就像她身上长出来的一部分，忽而在肩，忽而在肘，忽而绕到背後，谁也说不准它下一次会从哪里探出头来。

幻阴诀。真气不走经脉正路，散进周身细窍，气到哪里，剑就从哪里出。代价是每一剑出去，丹田便空一分。

十几息之间，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抱着手腕脚踝哀嚎，却没有一个断气。

她每一剑都偏了半寸。喉咙偏到肩头，心口偏到上臂。

这些人不该死。他们只是被骗了，跟山下那个多嘴的年轻捕快一样，看见的全是别人想让他们看见的。

「放箭！」

锦衣卫那边一声断喝。

弩弦齐响。

她腰身一折，软剑从袖口翻出，在身前划了一个圆。箭矢叮叮当当撞上剑身，大半被拨开，仍有一支擦着她大腿过去，带走了一片皮肉。

疼得眼前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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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牙，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那灰袍老僧到了。

他没有喊话，也没有起手式，只是一掌，平平推来。

掌风并不快，她却觉得四周的空气都被这一掌抽空了，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磨盘，连吸气都费劲。

退不了。

身後三步就是崖边。

躲不开，那就接。

她咬破舌尖，借着那一点刺痛强提最後的真气。软剑从她胸前、肋下、後背同时递出三道剑光，全点向老僧的掌心。

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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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