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女侠的第一步

傍晚，她背着那把用cu布裹好的青钢剑，哼着歌往客栈走。

夕yang把青石板街染成一片橘红，摊贩们开始收摊，蒸笼里最後一屉包子冒着白气，有小孩举着风车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走到街尾，歌声停了。

河边的老柳树下，一个tou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正手忙脚luan地捡着gun了一地的青菜和萝卜。她面前站着三个liu里liu气的汉子，领tou那个脸上一dao刀疤，一脚踩在竹筐上。

「老太婆，这个月的钱呢？」

「大、大爷，今天菜没卖完，实在凑不出来……明天，明天一定……」

「明天？」刀疤脸嗤笑一声，脚下一碾，竹筐咔嚓裂了，「老子的话，在石溪镇没有明天。」

旁边的人看见了，有的低tou快步走开，有的远远站着，谁也不敢上前。

李晴燕站在原地，心tiao一下子快了起来。

不是怕。

是另一zhong东西，热热的，从xiong口一路往上冲，冲得她耳gen都发tang。

这不就是那个时刻吗？

遇见不平，ba剑相助。她从高二那年就在等的，那个时刻。

她shenxi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扯开裹剑的cu布。

「住手。」

三个人回过tou。

刀疤脸上下打量她，眼睛一亮，笑得lou出一口黄牙：「哟，哪来的小娘子，要替这老太婆出tou？」

「放开她。」李晴燕把剑横在shen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一点，「否则……休怪吾剑下无情。」

说完她就後悔了。

「吾」字一出口，三个地痞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吾？哈哈哈，还吾咧！小娘子是唱戏的吧？」

「大哥，她那把剑比她手臂还chang，拿得动吗？」

刀疤脸笑够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手里抛了抛：「行，大爷陪你玩玩。」

他往前一扑，刀直直朝她肩tou砍来。

慢。

太慢了。

在李晴燕眼里，那一刀像是放了慢动作，刀刃划过空气的轨迹清清楚楚，连刀疤脸手腕上青jin怎麽tiao，她都看得见。

仙人指路。

点他手腕，卸他的刀。一点即收。下午练了一整天的那一招。

她抬剑。

就在剑尖递出的那一瞬，丹田里那团真气忽然一tiao——大概是太jin张，大概是太兴奋，又或者，这jushentigen本还不习惯「只用一点点力气」——一gu汹涌的热liu顺着手臂直guan进剑shen。

嗡！

青钢剑发出一声清越的changyin。

剑尖确实点中了刀疤脸的手腕。

可是一daorou眼看不见的剑气，跟着剑尖激she1而出。

嗤——

刀疤脸的短刀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他的ku腰带，断了。

他shen後那棵老柳树垂下来的一大片枝条，齐刷刷断了。

再往後，河边茶摊那面写着「茶」字的布招，从中间裂成两半。

最後，茶摊旁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从上到下，裂开一条笔直的feng。

哗啦——

水缸垮了。整缸河水泼了一地，淹过了刀疤脸的鞋面。

整条街，安静得只剩下水liu的声音。

刀疤脸低tou，看着自己hua到脚踝的ku子，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柄，再抬tou，看着那个握着剑、一脸茫然的小娘子。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女、女……女侠饶命！」

他提着ku子，连gun带爬地转shen就跑，跑两步绊倒一次，爬起来再跑。另外两个地痞早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其中一个边跑边哭，kudang还shi了一片。

李晴燕还维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

……

……咦？

剑子仙迹出手，是点到为止，是云淡风轻，是一剑之後敌人心服口服、拱手退去。

不是让人提着ku子哭着逃跑。

更不是砍烂人家的柳树、布招和水缸。

她慢慢转过tou。

老妇人跌坐在地上，抱着那个破竹筐，张着嘴看她，眼神不像在看恩人，倒像在看一tou不小心闯进菜市场的老虎。

茶摊老板站在一地的水和碎缸片中间，手里还拿着一个茶壶，脸色比刚才的刀疤脸还要难看。

周围不知什麽时候聚了一圈人，窃窃私语。

「这姑娘……哪一派的？」

「一剑劈了一口缸……我的娘……」

「chang得秀秀气气的，下手这麽狠……」

李晴燕的脸轰地一下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