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刀，没有枪，只有一张大桌、三排摆满帐册的木架，和一个坐在桌後、正拨着算盘的年轻人。

「少东！」

「多两个？」孟长河瞪，「一车绸缎而已，要那麽多人啥？吃白饭啊？」

第二天一早，她到楼下结帐，顺问掌柜附近哪里找得到差事。

「孟叔，早。」赵紫麟也没抬，「您那趟往江陵的单，人手我排好了，八个，比您要的多两个。」

她手忙脚地收剑布，先蹲下去把老妇人扶起来，又帮她把满地的青菜萝卜捡回竹筐里。老妇人连声谢，声音还在发抖，谢完就抱着筐一溜烟走了，走的时候连都不敢回。

剩下四两七钱，外加一小串铜钱。

她叹了一气，趴在桌上。

没有工作，没有收，没有分。她的履历上，「前版社编辑」在这里一文不值，「前枉死城号杀手」倒是很值钱，值三千两，但那是赏金，不是薪。

起来，从脸颊烧到耳，烧到脖。

剑仙迹，对不起，吾给你丢脸了。

可瑜要是在这里，一定会笑到在地上打，然後说：「醒醒吧，就算穿越了，你还是得上班。」

「……好。」

掌柜拨着算盘，也不抬：「姑娘想找活儿，得往沅州城去。顺着官往东，走个三天就到。州城大，商号多，镖局也多，常有商队招人押车、护院，会两下拳脚的，不愁没饭吃。」

「谢谢掌柜！」

油灯底下，李晴燕把钱袋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数。

「那个……」她小声说，「这缸……多少钱？」

如果说镇东镖局的镖师们个个像一熊，那他大概就是熊群里不小心混来的一只……兔。清瘦，白净，眉温和得过分，一月白长衫穿得整整齐齐，袖还沾了一没洗掉的墨渍。手指修长，指腹上有茧，可那是拨算盘和握笔磨来的，不是练枪。

金叶换的九两九钱，加上原本那几块碎银，总共十两。衣裳鞋了一两二钱，青钢剑二两，客栈两晚上房六钱，吃饭几百文，再加上今天赔去的二两。

她盯着那一小堆银，托着下，陷了沉思。

镖局。

天刚亮，镖局的院里已经闹起来了。

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满脸胡的大汉探来，嗓门大得震得窗纸都在抖。

算盘珠在他指下飞快地。他一边拨，一边用另一只手翻着一本摊开的路线簿，嘴里还念念有词：「……西去宜州，七日路程，过青崖山一段，山窄，车队拉长，前後照应不到……」

夜里，平安客栈的上房。

街名是後来改的。三十年前，这里只是一条尘土飞扬的；三十年後，整条街一半的生意都跟同一块招牌有关——街那座两的大宅，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镇东镖局。

赵紫麟今年二十二岁，是镇东镖局总镖的独。

女侠李晴燕，发找工作了。

「缸八百文，布招两百文，」老板面无表情，「今天的茶生意，算你一两。」

然後呢？

她背起包袱，把青钢剑往肩上一扛，走客栈大门。

她了一气——不，一都不——迈开步。

目标，沅州城。

劈哩啪啦。

晨光正好，官笔直地往东延伸，消失在远方的山影里。

沅州城东，有一条街叫镇东街。

「原来当女侠，第一个要打倒的敌人，是房租啊……」

练武场上，十几个镖师赤着膊对练，拳风呼呼，木桩被踢得砰砰响。厩那，夫正挨匹刷着背，鼻孔的白气在晨光里一团一团散开。厨房飘蒸馒的香味，混着院角那株老桂的甜，闻得人肚直叫。

帐房在东厢最里的一间小屋。

押镖、护送、走南闯北、行侠仗义，顺便还有薪可领。这不就是武侠世界版的「正职工作」吗？

李晴燕睛一亮。

行侠仗义的第一天，赔了二两银。

然後，她转向茶摊老板。

四两多，在小镇里省着，大概能撑两三个月。可是她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这里离断魂岭太近，搜山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来镇上盘查。

她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心疼——好啦，也有一心疼——主要是丢脸。

「江陵那条路，上个月下了大雨，沿河那段塌了，得改走北边的老路。」赵紫麟终於抬起，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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