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一,老路多绕一天半,人要轮班守夜;二,北边那一带最近有流民聚集,不是盗匪,可是饿疯了的人比盗匪还难缠;三——」
他顿了顿。
「三,您老人家的腰,上回押镖回来,扭到现在还没好吧?」
孟长河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半天才挤出一句:「……谁跟你说的?」
「您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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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药我让厨房备了两份,一份外敷,一份内服,跟乾粮放在一起。」赵紫麟低头继续拨算盘,「我算过了,八个人刚刚好。」
孟长河站在门口,哼哼了两声,终究还是转身走了。走到院子里,还听见他在嘟囔:「这小子……管得比我媳妇还多……」
赵紫麟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他小时候,也想过当镖师。
那时候他天天跟在父亲身後,看着练武场上那些叔叔伯伯们虎虎生风,觉得天下最威风的事,就是扛着镖旗、骑着高头大马,喊着镖号走过大街小巷。
家传的枪法、拳法、刀法,他从五岁学到十八岁,一招一式记得比谁都熟。
只是,记得是一回事,打不打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的招式总是差那麽一口气。枪刺出去,形是对的,劲却散了;拳打出去,姿势漂亮,木桩连晃都不晃。练了十几年,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是一身扎实的内力——父亲说,那是他从小打坐打出来的,比同龄人都厚实。
可是内力再厚,打不出去,也就是一壶倒不出来的茶。
十八岁那年,他跟父亲说:我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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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说了一句:「那你想做什麽?」
他想了想,说:「我想让每一趟镖的人,都能回家。」
从那天起,他就窝进了帐房。
每一趟镖出门前,他都要把货物、目的地、路线、季节、沿途有哪些山头、哪些渡口、哪些客栈可以落脚,全部翻一遍。然後告诉镖头:这趟要带几个人,带多少乾粮,带什麽药,哪一段路要提早赶过去,哪一个渡口千万别在晚上过。
一开始,镖师们都不太理他。少东家嘛,纸上谈兵,懂什麽刀口舔血?
後来有一次,他坚持让一趟镖多绕两天山路,被镖头骂了一顿。结果原本那条路上,前一天刚好有一支商队被劫,死了七个人。
从那以後,就没人再骂他了。
四年下来,镇东镖局接的单子多了一倍,折损的人却少了一半。如今整个沅州城都知道,镇东镖局的总镖头有个不会武功的儿子,可这个儿子,比十个镖师都管用。
上个月,父亲在晚饭桌上拍着他的肩,说:「再过一阵子,这镖局就交给你了。」
他当时差点被一口汤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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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他?
一个连木桩都打不晃的镖局局主?
「爹,您认真的?」
「老子什麽时候不认真了?」父亲哈哈大笑,用力拍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晃,「你算你的帐,刀口上的事,交给镖师们去办。这就叫各司其职!」
他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心里却一阵发热。
劈哩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