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出了差错,才好跟您对帐。」
1
「应该的,应该的。」
三口樟木箱抬进来,一件一件打开。字画是真的,瓷器也是真的,赵紫麟虽然不懂古玩,但镖局请来的老掌眼看过,都点了头。
只有那尊青铜小方鼎,杜文昌亲手捧着,不让旁人碰。
「这件……是家传的。」他乾笑两声,「先父临终交代,不能沾外人手气。各位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老掌眼凑过去看了两眼,鼎是旧的,纹饰也对,便没再多说。
赵紫麟却多看了那尊鼎一眼。
巴掌大的一尊小鼎,杜文昌捧着它的姿势,却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我随镖同行。」杜文昌又补了一句,「货在哪,我就在哪。」
客人随镖,不算稀奇。赵紫麟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又在旁边用极小的字,添了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注记。
夜里,杜文昌住在镖局安排的客房。
1
房门闩得死紧,窗也关上了,油灯只点了一盏,压得很低。
他坐在床边,把那尊小方鼎抱在膝上,指甲伸进鼎腹底部一道极细的缝里,轻轻一撬。
咔。
底板松开,露出一个夹层。
夹层里躺着一块东西。
约莫两指宽,半个手掌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柄更大的兵器上崩下来的碎片。通体暗沉,看不出是金是铁,可是灯光一照,表面隐隐有一道红芒,像一条睡着的血脉,一明一灭地流。
杜文昌没敢伸手去碰。
他只是看着它,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专门替人销赃、偶尔也自己动手捞一票的古董贩子,会几手粗浅功夫,在沅州黑市里算是有点门路。
那天夜里,他在城外驿道上截了一个人。
1
本来只是见对方行色匆匆、包袱沉重,以为是条肥羊。谁知那人身手不弱,缠斗了半天,他失手一刀,捅得重了。
人死了。
包袱里没有银子,只有一封密信。信上写着,有一件东西藏在宜州附近某处,何时运走,由谁看守,写得一清二楚。
他看完信,心跳得像擂鼓。
那东西,他在黑市听过传闻。上古神兵的残片。有人出价,说得出口的数字,他这辈子都没听过。
他照着信上写的,花了二十天,偷到了手。
直到偷到手的那天晚上,他才在死人的衣服夹层里,摸到一块之前漏掉的小铁牌。
铁牌上刻着一个字。
酉。
十二地支。
1
那一刻,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杀的不是什麽肥羊,是十二地支的线人。他偷的不是什麽无主之物,是十二地支看中的东西。
跑。
只能跑。
跑到宜州,把东西交给早就谈好的买家,拿了钱,远走高飞。
可是这种事,他不敢说。说了,沅州城里没有一家镖局敢接。
所以他只能说:一点古玩,寻常货。
油灯爆了一个灯花。
杜文昌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把底板扣回去,紧紧抱住那尊小鼎,在黑暗里睁着眼,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