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最上面是一张药债契。债主不是药铺，而是杜家名下的济善堂。

去年冬日，周氏的丈夫染病，家中无钱买药，只得向济善堂借了十二两银子。债契後还附着一条小字。若欠债人无力偿还，可由杜家安排短工，以工抵债。

顾明昭翻到第二张。那是一份短工名录。周氏丈夫周六被安排到杜府搬运药材，做了三日。

名录除姓名、年岁与籍贯外，还记着家中人口。最末一栏，写着阿满的生辰。顾明昭目光一停。

「为何短工名录要记孩子生辰？」

1

周氏摇头。

「我不知道。」

「杜府管事来招人时，说要核清家中人口，怕有人冒名顶替。」

「他还让阿满按过手印。」

「按在哪张纸上？」

周氏翻遍木盒，没有找到。

「被他带走了。」

「他说只是核验身份，按完便收回去了。」

秦无咎问：

「何时？」

1

「五日前。」

正是杜承安死亡前两日。顾明昭将债契与名录交给书吏封存。

「你丈夫现在何处？」

「还在杜府做工。」

「昨夜回来过吗？」

「没有。管事说府中忙，要多留几日。」

裴镇看向秦无咎。

「杜家不只拿了生辰，还拿到手印。」

秦无咎道：

「生辰定命格，手印定肉身。」

1

「若再有血，便足够布阵。」

周氏脸色一白。

「阿满前些日子割伤过手。」

「杜府管事来时，她正在削竹片，手指破了。」

「那人替她包紮，还拿走了沾血的布……」

屋里一时无声。顾明昭将这句话记下，转向裴镇。

「查杜府管事。」

「还有周六，先把人带出杜家。」

裴镇点头。

秦无咎却道：

「先别封杜府。」

裴镇脚步一停。

「人证物证都指向杜家，还要等？」

「现在只能证明杜家拿过女童的生辰、手印与血。」

秦无咎道：

「真正施术的未必是杜家人。」

「义庄地下的阵纹很乾净，不像临时学来的。」

顾明昭道：

「你怀疑杜家背後另有术师？」

「至少有一个懂换命阵，也懂得抹除术痕的人。」

2

裴镇道：

「那更该立刻封府。」

「封府容易。」

秦无咎看向他。

「可一动手，藏在後面的人便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

「铜钉没有找到，法坛核心也不在义庄。」

「若我是那名术师，第一件事便是毁掉所有证物，第二件事就是离京。」

裴镇沉默片刻。

「不动杜家，还能怎麽查？」

秦无咎看向顾明昭。

2

「先查两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