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义庄外恢复安静。镇邪司大半人手已撤，只留下两名差役守门。杜弘业午後回了杜府。

孙明远与一名杜家仆役留在停屍堂照看杜承安。亥时将过，一道人影从杜府後门出来。那人穿着深色短衣，头戴斗笠，肩上斜背着一只不起眼的纳物囊。

正是杜府管事。他出门後没有走大街，而是接连穿过三条窄巷，途中两次停下回头。秦无咎远远跟在後方。

他没有穿镇邪司官服，只披着那件半旧灰袍，脚步落地极轻。杜府管事绕过一座废弃染坊，又钻进一条无灯暗巷。秦无咎正要跟上，一缕极细银光忽然横在身前。

若非月色恰好掠过，他几乎不会看见。秦无咎停下脚步。银丝从左侧墙头斜拉到右侧屋檐，高度正对咽喉。

他抬眼看去。屋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身影。女子穿着窄袖青衣，脸上蒙着薄纱，手指间缠着数根银丝。

夜风吹动衣角，脚下却没有半点声息。秦无咎看了一眼已消失在巷尾的杜府管事。

「姑娘拦错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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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轻轻一扯手指。银丝骤然绷紧。

「再往前一步，便不只是拦。」

秦无咎没有动。

「总得给个理由。」

「那条路，今晚不能走。」

「为何？」

「你走下去，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秦无咎盯着她。

「你也在跟杜府管事？」

女子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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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乌鸦不是最会看吗？」

「自己看。」

秦无咎笑了笑。

「知道我外号，却不肯报名字，不大公平。」

女子站在屋脊上，眼底带着几分嘲意。

「灰线上的人，讲的是价钱，不是公平。」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数缕银丝自暗处显出。不只秦无咎身前。

墙头、屋檐与巷口都已被银丝封住。秦无咎扫过四周。

「牵机丝。」

女子眼神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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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有点眼力。」

「温细雨？」

屋脊上的人沉默片刻。

「谁告诉你的？」

「城里敢用牵机丝拦镇邪司的人不多。」

秦无咎道：

「其中最不怕惹麻烦的，应该只有细雨娘子。」

温细雨冷笑一声。

「秦司使过奖。」

秦无咎看向巷尾。杜府管事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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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让你放跑了。」

「我是在救你。」

「听起来不像。」

「你以为那人背着的纳物囊里是什麽？」

秦无咎没有回答。

温细雨道：

「不是法器，也不是证物。」

「是饵。」

她从屋脊上跃下，落地无声。两人隔着那根银丝相对而立。

「你们放出三日之限，引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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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也猜到你们会跟。」

秦无咎眼里的笑意淡了。

「谁？」

温细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

「消息不是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