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下下划着那折痕。

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闭上眼，眼前又浮起高长渊的脸，少年人清瘦的轮廓，眉眼间压着沉沉的阴郁，看她的眼神总是很深，她不敢细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越是不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像刻在眼皮上似的。

她想起昨夜暗卫退开后，她瘫在榻上，透过半阖的眼缝，恍惚看见殿门口立着个人影，瘦高，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她没看清脸，可她知道那是谁。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照得屋里白晃晃的。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把窗纸戳了个小洞，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站着，叶子落了一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脸，铜盆里的水凉得刺骨，她捧着水扑在脸上，激得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擦干脸后，她换了身干净衣裳，把头发简单挽起来，对着铜镜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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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青黑一片，看着憔悴得厉害。

她叹了口气，放下镜子，走到门口，拉开门，外头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拢紧。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掉叶子，一片一片，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满地。

她没出门，只在门槛上坐下，背靠着门框，望着那棵树发呆，风一阵阵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得乱飞，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空的。

不知坐了多久，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急，更重，一路小跑着过来。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内监打扮的人从巷子口拐进来，跑得气喘吁吁，到她跟前才停下，弯着腰喘气。

“莲、莲妃娘娘，陛下传您去紫宸殿。”

姜浊莲愣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现在？”

“是，轿子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她没再问，回屋披了件外衫，跟着那内监往外走，巷子窄，风从两头灌进来，吹得她衣角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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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不快，腿心还疼着，每迈一步都扯得厉害，可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抿着嘴，一步步跟着。

出了巷子，果然有顶小轿停在宫道旁，两个抬轿的宫人垂手立着。

她上了轿，帘子放下，轿子稳稳地抬起来，往紫宸殿去。

轿子里很暗，只有帘缝里漏进几线光，她靠在轿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轿子停下时，她睁开眼，帘子从外头掀开，刺目的光涌进来。

她眯了眯眼，扶着轿沿下来，抬头看见紫宸殿的匾额，黑底金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门大敞着，里头静得吓人，她一步步走进去，鞋底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极轻的响。

高岐崇坐在上首的御案后，手里捏着串碧玉珠子，一颗颗拨着，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