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而“少年”二字,恰是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陈的手臂横在我的背上。他的心跳平稳如常——三十年的严苛修养,即便门外传来叩响,也未能让他的脉搏泛起一丝波澜。
“阿维,”他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走廊里。
那黑影微微一颤,丝帘发出细微的摩挲声。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像是蛋壳破裂般脆而细弱:
“我睡不着。”
“进来吧,”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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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掌平贴在他的胸口,低唤道:“陈。”
“他全都听见了,”陈压低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清,“难道你要让他独自回到那个房间,整晚都独自承受这一切吗?”
我太了解那个房间了。曾经,我就是那个困在房里的少年。我沉默不语。
陈伸手取过长袍披在身上,并未起身;衣料垂落,遮住了他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我也披上自己的长袍,随手系好腰带。被褥上留着我们的气息——棉布上浸着汗水,我身下还有一处湿痕,那是刚才留下的。十六岁的少年,只需一嗅便会明白。
“过来,”陈又说了一遍。
隔扇拉开了一掌半宽的缝隙。阿维走进来,停下脚步。他只穿着一件内袍,双耳通红。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却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扫过被褥,扫过陈袍摆下露出的赤裸小腿,又看向我——视线匆匆移开,随即又转了回来。他双手攥拳,垂在身侧。
“坐下,”陈说着,指了指被褥旁的地板。不是坐在被褥上,而是在旁边。阿维坐了下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身下是一块滚烫的烙铁。他双膝弯曲,跪坐在地。内袍的领口敞开着,他忙用双手紧紧攥住衣襟,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正拼命抵住门扉、不让狂风灌入的人。“你听到了多少?”陈问道。
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又试了一次。
“全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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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听懂了什么?”
“什么也没听懂。”这几个字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魏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觉缩了缩身子。他眼眶湿润,对自己感到无比恼火。“我只知道……他呼唤了你,你也回应了他,你们的声音很大……我从未见过哪个男人会发出那样的声音,我……”他停住了,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心里。
“还有你,”他低声说道,“你的手放在他的背上。你们俩发出的那种声音……就像……就像流水漫过岩石。”
陈沉默了片刻。雨已经完全停了,壁龛里静得深沉,静到让少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脉搏声。
“魏,”陈终于开口了,“看着我。”
魏抬起头。
“这屋里的一切,如今你都看得见了;但这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你的。你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魏咽了口唾沫。“前半句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