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地板上。接着,他将自己的手平放在木板上,掌心向上——这是一个坦诚而空无一物的姿态,不求索取任何东西。
“你可以在此留宿,”陈说道,“这里的笔、刀与呼吸,你皆可取用。若这屋里的另一扇门有朝一日为你而开——为了你心中所珍视之人——那也必将是由你亲手开启。非我所能,亦非‘月’所能。‘第三转’的第一课便是:无人能传授于你。唯有当你准备好之时,由你亲自选择去叩响那扇门,它才会为你敞开。”
“卫”凝视着那只摊开的手掌。他全身微微一震,动作细微而内敛;随后,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覆在陈的手上,掌心相对——这正是学生立誓时所行的礼仪。
“是,师父。”他轻声应道,几乎听不见声音。随后,他又以更轻的声音转向我:“是,‘月’。”
我从蒲团上起身,披上长袍并系好腰带,走到壁龛旁的小茶几前。那里还放着住持早先留下的那张折叠的纸——折痕处已变得柔软,墨迹也已褪色,淡得如同清茶一般。我拾起纸,转过身来。
“陈,”我唤道。“第三重转折写在皮肤上。我们曾将其诉诸言语。但这张纸上写着:学生会找到老师,老师也会找到学生。”我将纸摊开,置于我们三人之间。“或许第四重转折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也许它仅仅意味着——让另一个人知晓那扇门的存在。”
魏注视着那张纸,神情宛如发现了一座此前从未察觉的桥梁。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男孩,随后动作极缓地将那张折叠好的纸片放入魏摊开的手掌中。
“一万个字,”陈说道,“从明天黎明开始写。带上这张纸。当你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便可向我提出任何你想问的问题。”
魏攥紧了拳头,将纸握在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望向我们——他身上沾着墨迹,衣衫半敞,却毫无羞赧之色;他的耳朵依然泛着红,而此刻,他终于——露出了笑容。黎明时分,天色灰暗,细雨霏霏。园中湿气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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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已坐在桌前。看他身旁那一摞纸,大约已有九百字了;每个字都方正工整,再不见起笔处那种局促扭捏的痕迹。他的耳朵一如既往地透着粉红。
“早安,”我说。
“岳。”他没有抬头。住持留下的那张折叠纸片正压在砚台一角,被摊平了,权作镇纸之用。
我注视着他的手腕片刻。两年前,我的手腕也曾有过同样的动作——在每一笔落下之前,总会有一瞬细微的迟疑,仿佛那纸张会出言反对似的。
“等你写完,”我说,“他会信守承诺的。”
“我知道。”
“听你的语气,可不像是个真正明白的人。”
笔尖停住了。一滴墨汁从笔尖坠落,在潮湿的纸纤维上晕染开来……他沉浸在自己刚刚写下的那个字里。他盯着那片狼藉看了许久,却丝毫没有要收拾的意思。
“我不知道该问什么,”他说。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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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打扰他,转身向后院走去。
寒意如同一记掌掴扑面而来。花园里到处都是积水——梅树在滴落的水珠下弯了腰,汀步石没入水中,竹丛在雾气中化作一片灰蒙蒙的虚影。陈赤裸着上身,背对着我站在石盆前,正用双手掬水洗脸。寒冷让那些伤疤凸显出来,在他肩头留下一道道苍白的痕迹。
“你就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