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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旧部起念(2/6)

"还带我丈母娘。她非要来,说多少年没见过锅包了。"

"传销先跟你要钱。这通电话,人家先说机票宿都包。哪有传销先往外掏钱的?"

"吃饭飞四个钟?"

"带。"佟建军说,"多一张票的事。"

"你一只手提八十斤的模,"老孙说,"全厂谁不记得。"

是传销?"

犹豫归犹豫。几十年的老情摆在那儿,再加上一个说不清的念:这年,没什麽正经事值得几家人专程凑一回;可万一真是正经事,错过了才是吃亏。七七八八商量下来,三十多,都订了机票。

前台登记写的是"东北同乡联谊会"。前台的姑娘只当是哪个华人同乡会搞活动,没多问。这小地方的酒店,什麽样的活动都接过,上个礼拜刚走了一批开保健品推销会的,这一回来一群东北人搞同乡会,不算格。

酒店会议厅摆开了长桌,从三百公里外一家东北菜馆订来的锅包、地三鲜、小炖蘑菇,用保温箱一箱一箱运过来,端上桌的时候还冒着气。孩们在过里追着跑。年纪大的凑了两桌麻将。年轻媳妇们围在一,讨论哪一家超市的冷冻饺最像家里包的。

一晚,只是吃饭。

"明天你就知了。"他爸说,说完自己站住了,想了想,又说,"明天我也就知了。"

"带。"

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端着酒杯挨桌敬,敬到哪桌都说一句:"这辈,还能有几回这样的场面。"说到第三桌,自己先红了圈。

佟建军在那笑了声。"老魏,你这是记仇。"

老周笑了,笑着笑着,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伸来给他看。手背上的一一,指在抖。"现在提不动了。"他说,"连这杯酒都端不稳。"

佟建军亲自给新加坡的魏家又打了一回。魏家男主人接了,开就说:"老佟,你在纪委那麽些年,现在请人吃饭,还是那一?先请吃饭,吃完了再谈话?"

"建军,你跟我个底。这件事,跟钱有没有关系?"

"他呢。"旁边的人笑,"多少年没这麽一大家凑在一了。就冲这一盘锅包,这一趟不亏。"

温哥华有一人家,专门托了当地一个还算靠得住的朋友,侧面打听了一圈佟建军、刘长青这几个人这些年的碑。打听回来,那个朋友只说了一句:"这几个人,不像缺钱。"

走廊里,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靠着墙打游戏,他爸经过,他也不抬地问:"爸,咱们到底来嘛的?"

老孙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没怎麽凑闹。

佟建军走过来,在他

"一关系没有。"佟建军在那笑了,"你要不放心,机票你自己。落了地,我请你吃饭。"

首尔的老崔得更实在。他拉着自家念大学的儿,用翻译件查了半宿"国传销诈骗案例",查完了什麽也没查来,自己倒更疑了。他媳妇看不下去,抢过电话,直接拨给了佟建军:

"那你记着。"佟建军说,"这一回,饭是饭,话是话。饭你吃了,话你不听,站起来就走,没人拦你。"

他看着这一屋人。当年来的时候,最年轻的三十,最年长的五十不到。现在再凑到一,发白的白,肚鼓的鼓,有几个上楼梯已经带。那个敬酒的老大爷,老孙记得,当年是锻造车间的主任,一只手能把八十斤的模从地上提起来。现在他端着一杯酒,手在抖。

麻将桌那边,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码着牌,也不抬:"别打听了,明天不就知了。该谁牌了?"一桌人都笑了。

这一句,比什麽保证都用。

老崔媳妇一下不知说什麽好。挂了电话,她跟老崔说:"听着不像骗。骗哪有怕你多钱的。"

老孙没接这句。他把老周那只手握了一下,握得很用力,然後跟他碰了一下杯,把杯里的茶喝了。

停车场里,本地牌照和机场租来的车混在一起,从半旧的丰田到新的雷克萨斯都有。看得这一拨人这些年过得参差不齐,大差不差,都还过得去。

佟建军把回信一条一条看完,在本上记了一笔:三十一。一两到三算,一百来人。他原先估的是二十。

一个刚从新加坡飞过来的大,时差没倒过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跟旁边的人念叨:"飞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也不知图个什麽。佟建军电话里说得神神秘秘的。"

"不是记仇。"老魏说,"是记得。"

那个老大爷敬到他这一桌,眯着看了他半天:"孙副总?"

"你还记得我。"

这一句,把不少人的疑虑压下去一层。

"老周。"老孙站起来,"锻造车间。"

老魏想了好一会儿。"那我带我老婆。"

十来天以後,中西一座说不上名字的小城郊外,一家两层楼的连锁酒店,被包下了大半层。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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