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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旧部起念(6/6)

一个专接国内游客的观光牧场。这几年,喂马,配种,给马看病,都是他自己上手。

他站起来,先说结论:

"往後要往外走,要守地方,马是少不了的。我想往这上头投。"

接着,他一条一条说:

"有三条。头一条,拉车、耕地的马好找,能打仗的马难找。第二条,马是活物,装船那天得有人照看,路上要水要料,要占地方,要跟机器、种子抢位子。第三条,马是一代一代配出来的,今天带过去几匹,就决定了往後十年那边的马是什麽样。"

他说完,坐下了。

老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老孙端起茶杯,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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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挠了挠头。军马这件事,他还真没想过。良种马从哪儿弄,怎麽成批运过去,路上怎麽照看,谁都没想清楚。

"这件事,没听着那麽简单。"有人说,"能打仗的马,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这个数。再说是活物,跟机器种子抢不抢位子,这一项还没人算过。"

"是个事。"老孙老实认了,"眼下没头绪。"

赵铁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放回去了。

"先放一放。"老姜说,"今天想不明白。回头单开一个头。老赵,到时候少不了你。"

"好。"赵铁生说。

散会以後,老姜在走廊里追上他。"你那个牧场,现在多少匹?"

"三十四匹。"赵铁生说,"品种杂。拉车的有,骑的有,能上阵的,一匹没有。"

"那你刚才说的,能上阵的马,上哪儿找?"

"找得到。"赵铁生说,"美国有,好的。价钱,你们出得起。难的不是找,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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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什麽?"

"带种公。"赵铁生说,"母马好找,种公难找。一匹好种公,往後十年的马,都是它的儿子孙子。这一条,不能凑合。"

老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老赵,你这话,比你在会上说的多。"

"会上,"赵铁生说,"人多。"

会散得比预想的晚。

天黑透了,酒店外头的车一辆接一辆发动,尾灯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往各自的方向散。

五个人没急着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百来口人的去留,今天就这麽定了。往後这一摊,是他们五个一块儿担的。

"垫钱的事,回头我拉个群。"老孙说,"谁想好了投什麽,在群里说。"

"走线客那边,我这两天就去探路。"老姜说。

小关在旁边给老家的谁回微信,打着打着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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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青没接这几句。他看着停车场里一辆一辆开走的车,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

"但愿这一步,走的是正道。"

佟建军站在他旁边,听见了。

"老刘,"他说,"是不是正道,我记着。"

刘长青转过头看他。

"今天谁说了什麽,"佟建军说,"我都记着。往後哪一天走歪了,我第一个说。"

刘长青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稍远一点的台阶边上,老姜手里的烟点着了又灭了,灭了又点。老孙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打火机,两个人并肩站着。

"三十一户,"老姜小声说,"再加上一批走线客,两三百人。"

"够吗?"老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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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老姜说,"可是比昨天强。"

他把菸头摁灭在台阶边的菸灰缸里。

"这才刚起个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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