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中学数学,姓韩。签字的时候,她嫌那张表格的格子画歪了。"
那个女人点点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男人接着问,问得很低:"我妈八十二了,在渖阳。我去了,她怎麽办?"
屋里一下子静了。
佟建军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一条,我答不了。"他说,"我爸前年走的,走的时候我没在跟前。我只能说,你要是去,走以前,回去看她一趟。"
那个男人低下头,没再问。
争了大半个上午。中间有两回差点吵起来。
头一回,是吉隆坡来的老柳,说那四个人说不定是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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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小关说,"六十六的演四十四的,那得什麽化妆?"
"人家有钱,什麽化妆做不出来。"
"那先出发前那几张呢?"老孙说,"坐着轮椅的那一张,瘦得脸都凹进去了。那也是化的?"
"那就是先找一个病的,再找一个长得像的、年轻的。"
"那我问你,"老姜说,"那个年轻的,跟那个病的,二三十岁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连耳朵上那颗痣都一样?那天投出来的旧照片,十几张,四个人从二十几岁到六十几岁,一年一年的脸。你去找四对双胞胎,一个六十几一个四十几,还得有那几十年的照片?"
老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最後说:"那我再想想。"
第二回,是有人问:"到了那边,要又是个穷地方,咱们这把年纪,折腾什麽?"
"你这把年纪?"老孙说,"你这把年纪是五十八。到了那边,你三十九。"
那人愣了一下,自己先笑了:"那倒是可以折腾。"
好在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吵归吵,没伤和气。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柳跟老姜坐在一桌,老柳给老姜夹了一块锅包肉,说:"你那个痣的说法,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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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风向慢慢定了下来。大家想通的是同一层:钱一直在自己手里。假的,无非白跑一趟;真的,那是天大的事。
表决的法子很朴素。一家一票,举手。
三十一户,二十九户举了手。剩下两户说再想想,佟建军没劝,只叮嘱了一句:"想好了,打电话给我。没想好,今天听见的,别往外说。"
两户的当家人都点了头。
其中一户,是魏家。老魏站起来,先给佟建军作了个揖,说:"老佟,不是不信你。我儿子在新加坡念医科,还有两年毕业。我得等他。"
"等他。"佟建军说,"他毕业那天,你要是还想去,给我打电话。"
"那时候还来得及?"
佟建军没马上答。他看了老孙一眼,老孙微微摇了一下头。
佟建军以为今天的事算是落地了。老姜却又开了口。
"我这儿,还有件事,想跟大夥儿摊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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