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他私信给陈稼轩发了一条:"陈博士,电子管那一条,我能不能报名?"
陈稼轩回:"能。先去找一本《无线电工程手册》,一九三几年版的,看完第三章再来。"
"一九三几年的?"
"越老越好。"陈稼轩说,"新的你看不懂,旧的才是咱们要走的那一步。"
当天晚上,BLDC又发来一张截图,是一家旧书网站的订单,两本,一模一样。
"买两本?"陈稼轩问。
"一本现在看。"BLDC回,"一本塞箱子里,带过去。"
陈稼轩回:"塞箱子那本,拿油纸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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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瀚在帖子里接着写:
"咱们比真正的十九世纪末,多了两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一,知道往哪儿使劲。能少走多少弯路,少交多少学费。省下来的时间和人命,比什麽都值钱。
"二,知道十年以後要出什麽事。能提前把力气攒在要紧的地方。
"真正落後的,不是脑子,是脚底下这条产业链。得一节一节自己接起来。急不来,也没有近道。"
帖子末尾,是技委商量出来的方向,写得很克制:
"先後上,种地和活下去这一条底线,排第一,不用争。往上,头几年的重头戏是冶金和基础化工这两摊。贝塞麦转炉炼钢先立起来。煤化工顺着本地的煤矿走:苯酚,阿司匹林,合成苯胺染料,煤基灯油,技术上都够得着。
"造纸,玻璃,这些日用品,往後顺延。冶金和机械的底子打稳了,一样一样自然长出来。不必头几年就铺开。
"电,先紧着机床车间这一个点,别处能省就省。
"橡胶,近几年零星买一点古塔胶应急,用在最要紧的地方。长远的解,先在温博伊开胶园,往後再到海南铺开。种子不等到那边再想办法,出发以前就从这边买好带过去。怎麽带,带过去怎麽养,另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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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是例外。电子管无线电走的是小功率信号这一条路,不受橡胶卡。五年以内拿下,先给军事协同、气象预警、银行汇兑。
"机器里那些暂时没有橡胶顶着的口子,能拿皮革、软木先垫的,先垫;能靠铸铁密封凑合的,先凑合。
"都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的办法。"
帖子最後,罗文瀚又补了一段。
"倒也不全是苦日子。
"有些东西,不用等橡胶,头几年就能上马。针织袜,就是一个。织袜机这门手艺,历史上十六世纪末就有人做成了,一个英国牧师,叫威廉·李。跟纺纱织布是两条道,门槛比咱们後头要啃的那些硬骨头低得多。
"谁都缺一双暖和的袜子。这条线,落了地就能动手。
"还有肥皂。本地的油脂加硷,就能做。头几年就能有。
"类似的小东西,技委往後会陆续列出来。不是处处都在等米下锅。卡住的,是往''''''''''''''''精细''''''''''''''''和''''''''''''''''规模''''''''''''''''那两头使劲的那一部分。不是所有事,都要等橡胶点头。"
这一段像是给这条越聊越丧气的帖子,硬续上了一口气。
"袜子听着不起眼,"有人回,"咱们几千个人天天都得穿。这样的规划,听着踏实。"
"就是。"另一个人接,"早知道落地先紧俏的是袜子不是手机,我箱子里就多塞两双厚棉线的,省得到时候排队等分配。"
"''''''''''''''''分配''''''''''''''''两个字,用得不对吧?"立刻有人纠正,"咱们过去,又不是奔着大锅饭去的。圣约第二条,财产权,白纸黑字。袜子也好,别的也好,往後都是自己掏钱买。谁规定要凭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