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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五湖四海(2/4)

三天以後,老人自己在论坛上登了记。行当一栏,他写的是"钳工刮研"。家属一栏,空着。

视频里,柴云舒没拐弯,把穿越,信仰的门槛,往後要过的苦日,一样一样说了。说完才说:"我知这话听着离谱。能不能成,往後多苦,我一句没瞒你。"

"六米。"

老陈没多问,只问了一句:"那边有没有酱油?"

轨磨。带过去的,路上颠,导轨要重新刮。"

"那就记下。"何雨薇说,"先备锅。"

苏雅心这条线,拉的是唐人街一家小饭馆後厨掌勺半辈的老陈。

"护士长批了?"

"备两。"柴云舒说。

谭卫国那条线,开动静最大。

同一天,她又报了一条:开洗衣店的那位老朋友,在论坛上看了一个礼拜,登了记。行当一栏写的是"洗衣会熨西装"。

"递了。"

何雨薇听完,先问了一句:"你假条递了?"

他找的是一位老熟人,姓贺,早年在国内带工程队修桥修路,移民以後一直在建筑公司当包工,认得一票、木工、瓦匠师傅。

"没批。我也不等了。"

"地基、吊车梁、防火,这三样,到了那边,我说了算。"

"那先记下,我。"何雨薇说,"接生不难。难的是消毒。那边没有一次的东西,剪刀要煮,布要煮,手要洗到手肘。咱们那年一个月,死的那几个,你记得是怎麽死的。"

她在卫生委员会筹备,手上正缺人。一个想到的,是在急诊科一起了多年的老搭档,护士何雨薇。两个人一起熬过最凶的那几年疫情。

"盖房,修码,要多少人,给我个数。

"我这些年一个人。"何雨薇说,"倒是你,一个人往前冲。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这一段,柴云舒没往战报区贴。她在战报区只写了一行:"卫生委员会,加一个护士。会接生。"

"几米的导轨?"

"家里呢?"柴云舒问得小心。

老人在那停了一下,笑了:"六米。我最後一回刮六米的,是九八年。"

"不告诉他。"老陈说,"告诉他,他要来劝。他一劝,我心就。等我走了,你们那边要是能寄信,替我寄一封。"

"你儿知吗?"苏雅心问。

老陈是福建人,年轻时偷渡来的国,份多年没办下来。唐人街的人都叫他一声"陈师傅",没人细问他的来路。这些年他守着後厨那大炒锅,靠一把力气,把国内的儿供到大学毕业;前两年儿在老家买房,他把攒了多年的钱一次打过去,凑够了首付。老伴一直不好,前不久刚走。

"您想。"文昭说,"这件事,不是我能替您家拿主意的。"

儿又接过了电话:"先生,你让我想想。"

"那我带曲。"老陈说,"在这边黑了一辈,也没什麽舍不下的。能有个地方正大光明地待着,我跟你走。"

"那我知了。"何雨薇说,"你不是脑一的人。信不信教,我现在说不好。可你那边要人活,我会。"

可"一整支队伍"落到实,没有想的那麽痛快。工老周听完直摇,说"听着比传销还玄";钢工小方没一回绝,只说:"老贺要

急诊科护士柴云舒这条线,走的是另一条路。

底下也没人多嘴。只有一条回覆,是个唐人街长大的年轻人:"陈师傅的炒面,我吃了十几年。"

"我去。

"记得。"

"现在没有。"

"还没人。"

谭卫国在战报区先贴了一条:"老贺那边,说能带一整支队伍!"

这一段,苏雅心原样贴到了战报区,没加一个字。

柴云舒刚要说话,何雨薇又问:"那边谁接生?"

苏雅心是这些年在唐人街外展事工时认得他的。这回,她把零号基金,往後能有一个正经份,原样说给他听。

电话是谭卫国打的。老贺听完,隔了一天才回,回了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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