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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只是想看看森林,可以去那附近吗?」
男人愣了一下。
「你想去森林?」
「嗯。」
「今天?」
「对。」
男人看了看窗外。
「如果只是沿着林道走走,倒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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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地图。
「不过不要走进太深的地方。午後山里容易起雾,天黑之前最好回来。」
「我知道了。」
玛莉点头。
「谢谢您!」
她将地图上的路线大致记进笔记,转身离开驿站,走出门口时,阳光正好照在街道上。
远处的山林呈现出深浅不同的绿色。
玛莉望着那片森林,忍不住笑了。
「反正今天也没有车可以搭。」
她整理了一下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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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去看看吧。」
森林里的空气比港口凉爽许多。
玛莉沿着林道慢慢往前走。
两旁的树木十分高大,枝叶在头顶交错,将阳光切割成许多细小的光斑。
有些光线直接穿过叶片,落在地面上。
有些则因为树枝的遮挡,形成形状不规则的阴影。
随着风吹过,地上的光斑不断改变位置。
玛莉看得十分入迷。
「原来森林里的影子会一直动啊。」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地上的一块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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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立刻挡住部分阳光,让原本明亮的地方多出一道小小的阴影。
她将手移开。
光斑又重新出现。
「真有趣。」
玛莉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不久後,她注意到路旁有一棵倒下的大树。
树干已经腐朽,表面长满苔藓。
而在它旁边,几株小小的植物正从泥土中生长出来。
她停下脚步仔细看着。
「明明树已经倒下了,旁边却又长出了新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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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突然想到忒修斯号。
如果一棵树倒下之後,逐渐腐朽,成为其他生命生长所需要的养分。
那麽,这棵树究竟算是消失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玛莉想了一会儿,笑了。
「又想到奇怪的问题了。」
她拿出笔记,简单画下那棵倒下的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
沙沙。
沙沙。
玛莉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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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声音似乎来自道路旁的树丛。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从树木之间掠过。
「啊!」
她吓了一跳。
连忙往後退了一步。
「什麽东西?」
树丛再次晃动。
这一次,玛莉看见了一对细长的耳朵。
还有一团白色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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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
她努力回想书本里介绍过的这种动物。
耳朵细长,後腿发达,跑起来非常快。
可是那个影子看起来比普通兔子还大一些。
而且,牠刚才似乎有角?
「有角的兔子?」
玛莉皱起眉头。
「不可能吧……」
她慢慢靠近,试着从树枝之间看清楚。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突然再次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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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等等!」
她绕过几棵树。
来到一片比较空旷的地方。
但是,刚才那个影子已经消失了。
眼前只有几根向外延伸的树枝。
以及落在地面上的阳光。
玛莉站在原地,仔细观察。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原本看起来像角的东西,其实只是两根互相交错的树枝。
而那团白色的尾巴,则是一小块被阳光照亮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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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风吹动树枝时,地上的阴影也跟着移动。
於是,远远看起来,就像有某种动物正在奔跑。
「原来如此……」
玛莉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我竟然被影子骗了。」
她再次看向那几根树枝。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却因为光线与观看角度的关系,在她眼中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所以……」她轻声说道。
「看见一个东西,也不代表我真的知道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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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披着羊毛外套的阿布。
当时自己也把阿布误认成羊。
而现在,又将树枝的阴影误认成某种动物。
不同的事件,却似乎都在提醒她相同的事情。
人类的感官,并不是永远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