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其实也没有那麽厉害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小的笔记。
封面已经有些磨损。
里面密密麻麻地画着许多不同形状的影子。
有些旁边还标示着数字。
玛莉仔细看着。
「这些都是你画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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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点头。
「不同的影子会代表不同的事情。」
他指向其中一个图案。
「像这个,代表外面的风可能会变大。」
「原来如此。」
「这个则代表雨季快要到了。」
「嗯。」
「还有这个。」
诺尔指向另一个形状。
「如果它和前面的图案一起出现,我们就知道应该多准备一些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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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看着那些纪录。
她突然发现,这些影子并不是随意安排的图画。
而是一套经过长时间累积的规则。
虽然与学校里使用的文字和数字不同,但同样具有相当完整的系统。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她问道。
「嗯。」
诺尔点头。
「以前的人留下了很多纪录,我们就按照那些方法继续学习。」
他看向玛莉。
「你以前的学校,也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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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想了想。
「会。」她笑着回答。
「只是我们使用的不是影子,而是文字和图表。」
「文字?」
「对。」
「那你们可以用文字知道外面有什麽?」
「嗯。」
玛莉点头。
「至少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诺尔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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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和我们一样吗?」
玛莉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笔记。
那些画得十分仔细的影子,确实让诺尔学会了许多关於外界的知识。
而且,只要记录的方法足够准确,那些知识也可能真的具有用处。
她突然想到,自己在学校里学习的过程,似乎与诺尔没有太大不同。
两人都在某个有限的地方,透过别人提供的资讯,学习自己从未亲眼见过的世界。
「好像……真的很像。」玛莉慢慢回答。
诺尔笑了。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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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又有些疑惑地看向玛莉。
「可是,你刚才说自己看过真正的树。」
「嗯。」
「那你为什麽还需要学那些东西?」
玛莉愣了一下。
「什麽?」
「如果可以直接看见,为什麽还需要别人告诉你?」
她低头思考。
这个问题让她想起最初的黑白房间。
她曾经认为,只有亲眼看见色彩,才能真正理解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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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旅行,她也发现,单靠自己的经验,并不一定能够理解所有事情。
像是青谷号志站的事故。
如果没有事先学习铁路构造的知识,她甚至可能不知道那些操作杆究竟有什麽作用。
而如果没有费恩的说明,她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自己当时面对的困境。
「因为……」
玛莉慢慢开口。
「看见一件事情,不代表我们一定能够理解它。」
诺尔歪着头。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影壁不是真正的东西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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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不就代表,我们看见的东西也不是真正的世界?」
玛莉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我想,不能直接这样说。」
她指向诺尔的笔记。
「这些影子确实不是树木或动物本身。」
诺尔点头。
「嗯。」
「但是它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玛莉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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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影子确实是某些东西在特定光线下形成的。」
她停顿了一下。
「只是,如果我们只看见影子,就可能不知道那些东西还有其他样子。」
诺尔低头看着笔记。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所以……」
「嗯?」
「我学的这些东西,都是错的吗?」
玛莉愣住了。
诺尔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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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正的树不是这个样子……」
他指着笔记。
「那我以前学了这麽多,到底有什麽用?」
玛莉看着他。
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感觉。
那正是自己第一次离开学校,真正看见色彩时,曾经感受到的困惑。
她知道自己学过的知识并不是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