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
「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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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草原。
想起马修和金。
以及那段从未想过会如此珍贵的生活。
「我先到了一片草原。」
少女静静听着。
「然後呢?」
「遇见一个牧羊人。」玛莉慢慢回答。
「他叫马修,太太叫金。」
少女皱起眉头。
「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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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不认识。」
玛莉愣住了。
「咦?」
少女摇摇头。
「我没有遇过这个人。」
玛莉看着她。
突然觉得,有什麽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你离开学校之後,去了哪里?」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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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
「城市?」
「嗯。」
「哪座城市?」
「我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
少女低下头。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
玛莉皱起眉头。
「醒来?」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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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点头。
「我记得自己原本还在学校里。」
她想了一会儿。
「记得博士,记得教室,还有那条很长的走廊。」
玛莉的心跳微微加快。
「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来了。」
「在哪里?」
「一间陌生的房子。」少女回答。
「有人告诉我,那是城里的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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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看着她。
「所以你没有去过牧场?」
「没有。」
「也没有搭过克罗维亚的火车?」
「没有。」
少女摇头。
「我离开那座城市之後,一直沿着道路旅行。」
玛莉沉默了。
她慢慢看向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两人相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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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离开学校之後,却突然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一个人来到草原。
另一个人来到城市。
一个人遇见马修和金。
另一个人则在陌生的收容所里醒来。
两段经历似乎都十分真实。
却又不可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原来……」玛莉轻声说道。
「我们从某个时候开始,走上了不同的路。」
少女看着她,慢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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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吧。」
玛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想起忒修斯号。
一艘船不断更换木板。
最後,所有材料都不再相同。
而那些原始木板,又被重新组装成另一艘船。
当时,她一直想知道,究竟哪一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号。
现在,眼前却出现了某种更加困难的问题。
如果两个人拥有相同的外表。
相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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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相同的一部分记忆。
但後来却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那麽……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玛莉?
「你是不是在想,谁才是真的?」
另一名少女突然开口。
玛莉猛然抬起头。
「咦?」
对方看着她。
「因为我刚才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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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
「如果我们曾经是同一个人,那为什麽现在会有两个?」玛莉没有回答。
少女继续说道:
「而如果我们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什麽会记得同一间教室,甚至记得自己问过相同的问题?」
她抬起头。
「这件事情,我也想不明白。」
玛莉紧紧握住自己的笔记。
「可是……」
她有些犹豫。
「如果其中一个人的记忆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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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表情慢慢变了。
「假的?」
「就是……」
玛莉努力整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