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两面看起来完全相同的小镜子。
「来。」
梅芙将镜子分别交给两人。
「你们看看。」
玛莉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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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映照着自己的脸。
另一个玛莉手中的镜子,也同样映照着她的脸。
「这两面镜子,是我用相同的材料做出来的。」
梅芙解释道。
「玻璃的厚度一样,外框也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
「就连制作的方法,都没有差别。」
玛莉点头。
「嗯。」
「那麽,这两面镜子是同一面镜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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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镜子,又看向另一个玛莉。
「不是吧。」她慢慢回答。
梅芙笑了。
「为什麽?」
「因为它们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可是材料一样。」
「嗯。」
「外观也一样。」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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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制作过程都非常相似。」
玛莉想了一会儿。
「可是它们现在照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梅芙慢慢点头。
「是啊。」
玛莉抬起头。
梅芙指向她手中的镜子。
「现在这面镜子照着你。」
接着,又指向另一面。
「那面镜子照着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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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道:
「即使镜子完全相同,它们此刻所映照的世界,也不一定相同。」
另一个玛莉低头看着镜子。
突然开口:
「可是我们不是镜子。」
梅芙愣了一下。
少女抬起头。
「我们不是只会被动地反射东西。」
她看向玛莉。
「我们会记得事情,也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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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慢慢点头。
「嗯。」
另一个玛莉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都有自己的感受。」
梅芙沉默了一会儿,露出笑容。
「说得没错。」
她将两面镜子收回。
「所以如果连两面完全相同的镜子,都不一定能被称为同一面……」
梅芙看着两人。
「那麽,对会思考、会感受的你们而言,事情就更没有那麽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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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低头思考。
她突然想到,在黑白房间里,博士曾经教过自己关於意识的知识。
人类的大脑由大量神经细胞构成。
那些细胞透过电化学讯号交换资讯,形成复杂的神经活动。
而人们的记忆、情绪与思考,都与这些活动有密切关系。
可是……
她看向另一个玛莉。
即使两个人拥有相同的记忆。
即使大脑的构造完全相同。
是否就代表,她们拥有相同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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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为什麽自己只能从这里看见对方?
为什麽无法同时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她所看见的世界?
「梅芙小姐。」玛莉慢慢开口。
「嗯?」
「如果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不只是外表,就连大脑里的每一个部分都完全一样。」
梅芙安静地听着。
「那麽,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梅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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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慢慢笑了。
「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一个做镜子的人就能回答的。」
玛莉有些失望。
「这样啊……」
「不过……」
梅芙将一面镜子立在桌上。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镜子最有趣的地方是什麽。」
玛莉抬起头。
「什麽?」
「它不会告诉你,你是谁。」梅芙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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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会让你看见,自己从某个方向看起来是什麽模样。」
玛莉看向镜中的自己。
「某个方向?」
「嗯。」
梅芙点头。
「如果你不喜欢自己在这面镜子里的模样,可以换另一个角度。」
她拿起一面略微弯曲的镜子。
「甚至可以使用不同的镜面。」
玛莉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