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飘着绵绵细雨。雨滴落在铁pi遮雨棚上,发出清脆声响。就好像是一个天然的节拍qi,数着拍子,一下一下,清晰而规律。
凌枫坐在鼓椅上,手里转着一对伤痕累累的鼓bang。他没有立刻开始演奏,只是静静听着雨声,等自己的呼xi慢下来,等自己的心tiao和雨声同步。
房间角落散落着写满音符的乐谱和几支铅笔,墙边还摆着升上高中刚买不久的书包。
和其他同学相比,他的房间非常朴实,没有太多的装饰,也没有浮夸的模型收藏,但最显眼的始终是眼前这tao陪了他好几年的爵士鼓。
他轻轻xi了一口气。
鼓bang朝响钹敲下。
锵!
接着大鼓加入,踩钹也跟着响起,最後是小鼓的画龙点睛,节奏逐渐在规律的动作成形。
咚,此,哒,此。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节奏,但pei合着音响中播放的歌曲,就像是替一首歌加上灵魂。
凌枫的手、脚在演奏的同时,也带动shenti随着拍子自然摆动。
他很喜欢这zhong感觉。
当他坐在鼓椅上,当鼓声响起,世界会变得很单纯。只剩下速度、力度和下一个拍点,其他事情与烦恼都会暂时被隔绝在音乐之外。
不知dao过了多久,他才停下来ca了ca额角的汗,顺手拿起放在谱架上的手机。
八点十分。
他怔了一下。
「才过十分钟?」
明明感觉已经练了很久。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原位,却还是不太放心,走到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听了片刻。
外tou只有雨声。
没有邻居来敲门,也没有人抱怨一大早就有人打鼓。
确认安全之後,他才重新坐回鼓椅上。鼓bang在手中熟练地转动着。
今天绝不能松懈。
晚点儿就是进入热音社後的第一次验团了。
刚开学没多久,在第一次社课时新生就透过chang姐的安排分别组成了五个乐团。
而今天的验团,正是要验收这段期间的成果,最终只有两组能登上校庆舞台。
凌枫并不是第一次站上舞台。
国中时,他也和朋友一起组过乐团,一起表演过。
只是那时候大家玩得开心就好,就算偶尔失误了,台下的人也不会发现。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要演奏给每天都泡在音乐里的学chang姐,他们都至少在热音社待了一年的时间。可不是能随意忽悠过去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一团没有把握。
想到前几天的练习,他不由自主皱起眉tou。
吉他的弹奏没有问题。
键盘的手指力度刚刚好。
主唱也唱得不错。
每一个人单独拿出来,都称得上稳定。
可只要同时放在一起,就像是油与水,无法rong合成一首完整的歌。
有人快了一点。
有人慢了一点。
每次凌枫努力想把节奏拉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整首歌越走越偏。就算开了节拍qi,大家在拍子上了,却还是无法听起来像一首「歌」。
那zhong感觉很奇怪。
不是谁技术不好,而是像大家在说不同的语言。
凌枫重新举起鼓bang。
这一次,他想直接从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开始。
他将音乐快转到鼓和吉他一起停顿的前一小节。
数拍。
进歌。
鼓点稳稳落下。
他的右脚踩着大鼓,右手同时敲击落地鼓,pei合着音响里的音乐,天衣无feng。
而凌枫也在脑中尝试补上了其他团员的声音。
吉他应该跟着同一个节奏进。
键盘在这之後接着和弦。
主唱再唱第一句。
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是要这样的。
然而脑海里模拟出的画面,很快就被另一段记忆取代。
排练室里,吉他慢了。
凌枫为了等对方,只能ying压速度。
主唱和键盘察觉不对,又重新在脑中数拍。
最後整首歌像失去方向一样散掉。
咚!
凌枫失手敲重了一下。他低tou看着鼓面,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始。
一次。
两次。
三次。
同一段反覆练了不知dao多少遍。
可是凌枫越想把它打好,节奏反而越失控。
他的肩膀开始绷jin,握鼓bang的力dao也比平常大了许多,指尖都因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紫。
鼓声越来越急。
踩鎚越踩越重。
原本应该稳定推进的节拍,不知不觉快了起来。窗外的雨还是照原来的速度落着。反倒是他,被自己的焦躁干扰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