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大黄瓜看起来不错。」她挑起一颗番茄，在掌心里转了转，又看了看旁边的大黄瓜，才转头问他：「你觉得哪一样新鲜？」

空气冷得像要把呼吸都冻成冰碴，魏晓糖的手指隔着毛线手套捏着那颗番茄，指腹传来表皮紧绷的微凉触感。

摊位上铺着的蓝色防水布边缘结了一层薄霜，番茄就堆在上头，红得厚实，在灰蒙蒙的冬日市集里，像一团团不会熄灭的小小火苗。

贺少云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却没落在番茄或黄瓜上。

他看着魏晓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还有从厚围巾上方露出的、专注打量蔬菜时轻轻颤动的睫毛，周遭是鼎沸的人声，羊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溅起油星，卖乾果的摊主用带着浓厚口音的汉语吆喝，这一切喧嚣彷佛都被隔在她周身一尺之外。

她挽着他手臂的力道很轻，却又很固执，像怕他会在这臃肿人潮里走散。

「嗯？」没等到回答，魏晓糖转过脸来，眼里带着询问。

呼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她与他之间的狭小空隙。

贺少云这才如梦初醒，视线仓促地扫过摊位，「都……挺新鲜的。」他声音有点乾，清了清喉咙，才补上一句更实际的：「番茄吧。晚上可以煮个热汤。」

「那你再替我挑两样蔬菜，」魏晓糖把那颗紧绷微凉的番茄轻轻放回原处，拍了拍戴着毛线手套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近乎信赖的委托，「今天你负责品质把关。」

责任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贺少云怔了怔，目光重新扫过摊位。这一次，他看得认真了些。

番茄旁边是沾着泥土的马铃薯，圆滚滚地挤在一起；再过去是叶缘蜷缩的青色白菜，裹着一层天然的霜衣。他伸出手，指尖掠过冰冷的空气，拿起一颗马铃薯，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在掌心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表皮。

「马铃薯……看起来很结实。」他斟酌着词句，彷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评估。

接着，他的目光被一旁几根橙红色的胡萝卜吸引，它们颜色鲜亮得几乎有些不真实，在这灰蒙蒙的冬日里，像几道凝固的霞光。

「胡萝卜……颜色很好。」

他挑了一颗最匀称的马铃薯和两根笔直的胡萝卜，递给摊主。

摊主是位脸庞皴红的大婶，利落地过秤、装袋，用带着浓厚乡音的话夸道：「小伙子会挑！都是今早刚从地窖里起出来的，甜着哩！」

贺少云接过沉甸甸的塑胶袋，指尖传来蔬菜冰凉坚实的触感，转身，发现魏晓糖正看着他，围巾上方的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一点点笑意，还有一点点他看不太分明的、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