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阿沈成了戏剧社的御用反派。

不是偶尔演一次那zhong，是每一次。童话剧里的妖怪、历史剧里的J臣、安全教育短剧里那个不dai安全帽又酒驾的邻居——只要是没人想演的角sE，都是他的。

指导老师分pei角sE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後来，剧本还没发下来，阿沈就已经知dao自己要演什麽了。他会在拿到剧本的第一时间翻到最後几页，找到那个被主角打倒、被观众嘘声淹没的角sE，然後把台词背下来。

导师教他怎麽用声音吓人。说话要有坡度——同一句话，tou一个字拖chang，中间忽然掉下去，最後一个字轻得像耳语；反派的笑不能哈哈哈，要从hou咙里gun出来，像有什麽东西卡在那里。

有一次，导师让他试一zhong反派的鼻音——很短，从鼻子里哼出去。阿沈闭上眼，想起了孤儿院那个大孩子。每次揍完他，那个人就会从鼻子里哼一声，很短，很满足。他把那个声音原封不动地放进hou咙，挤了出去。

那个声音从他鼻子里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tiao——冰冷、短促、带着一zhong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gen针扎进排练室的空气里。

导师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再来一次。」她说。他再来了一次。她又说：「再来。」第三次zuo完，她合上剧本，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这个小孩，」她慢慢说，「是真的有天分。」

阿沈不知dao天分是什麽。但从那天起，他练得更勤，有时候其他人都走了，他还一个人在台上练——对着空dangdang的观众席，把那些声音和表情zuo了一遍又一遍。台下没有观众，但他不在意。

戏剧社出外b赛的那天，阿沈坐在校ba最後一排。

车窗震得嗡嗡响，前面的同学在聊天、吃零食、互相扔橡pica。没有人回tou看他。阿沈把脸贴在玻璃上，窗外的风景糊成一条绿sE的带子，他的呼x1在玻璃上雾出一小块圆形，像一面迷你的镜子。他在那片雾气里用指甲画了一个笑脸，看了看，又ca掉了。

阿沈很少有高兴的时候。校ba上的噪音把他的耳朵guan满了，却把x口的那一小块地方空出来——那里装着一zhong他不知dao叫什麽的东西，只是一zhong很轻的、往上浮的感觉，像气球被线拉着。「再努力一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能再努力一点，就会有人愿意跟我坐同一排了。」

b赛在另一间学校的礼堂。他们排的剧目讲一个JiNg神失常的人——一个在shen夜的医院走廊里游dang的病患，会对着空气说话，会忽然暴起打人。阿沈演的就是那个人。

不需要化妆。导师说他的脸「自带效果」。

他从走廊尽tou走出来，步伐不是正常人的节奏——忽快忽慢，像一台坏掉的钟。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台词。眼神没有焦距，看着台下的观众，又像什麽都没看见。走到舞台中央，他忽然停住，tou歪向一侧，嘴里发出一zhong介於笑和哭之间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清清楚楚。

前排一个评审放下了手中的笔。

然後他蹲下来，对着一把空椅子说话。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存在的小孩——「乖，不要怕，哥哥在这里。」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暴怒，朝那把椅子踢了一脚。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全场震了一下。他的表情在温柔与暴怒之间来回切换，快得让人chuan不过气。最後他抱住自己的tou，蹲在地上，嘴里发出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在拼命解释什麽，但没有人听得见。

b赛结果出来了。他们赢了，第一名。

导师在回程的校ba上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兴奋得发抖。她发了每人一gen冰gun。阿沈拿到了，坐在最後一排慢慢T1aN。冰gun是橙味的，甜得she2gen发麻。

评审在评语里特别点名了他的演出——说他「对异常心理状态的肢T诠释达到了业余剧团的水准，肢T与声音的断裂感极ju说服力」。这句话阿沈没有完全听懂，但导师念出来的时候，他低下了tou，把冰gun咬得更用力了一些。

前排有两个nV生在窃窃私语。阿沈的耳朵一直很灵，他听见其中一个说：「评审特别夸他耶。」

「他演JiNg神病真的好像??你不觉得有点可怕吗？」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有点那个？」

「哪个？」

「就是??脑袋不太正常啊。在孤儿院chang大的，谁知dao有没有问题。你看他的脸??」

後面的话被笑声盖过去了。阿沈把冰gun的木bAng咬在嘴里，T1aN得很乾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