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帮你指正,是认真的吗?」
她看着我,「当然是认真的,我来台湾就是为了升学,普通话如果说不好,上课很多东西会听不懂。」
「那你要怎麽学?」
「自己练,」她说,「多听,多说,多问。」
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说:「我可以教你。」
她看着我,没有立刻说话,那个沉默大概就两三秒,但在当时感觉有点长。
「你,」她说,「你普通话说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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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最标准,」我说,「但b你好。」
她沉默了一秒,嘴角那个动了一下又压回去的弧度,再次出现,「好啊,那你教我。」
「现在?」
「现在,」她说,「你不是说要等到六点半吗,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去我那边吧,反正就是附近,我泡茶给你喝。」
我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几分。
「好,」我说。
她的套房在附近一栋普通公寓的二楼,电梯很小,我们没有搭,直接走楼梯上去。门打开是一个整齐的小空间,不大,但东西摆得很有条理,书桌靠窗,床靠另一面墙,一个衣架,一个小冰箱,墙上空空的,还没挂任何东西,看起来很新,也有点凉。
「刚搬进来不久?」我问。
「上礼拜,」她说,把书包放下,走去小厨房烧水,「很多东西还没买,你先坐。」
我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她的书桌很乾净,只有一叠课本和一本笔记本,笔记本是那种深蓝sE封面的普通款,旁边放着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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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支笔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纯粹是习惯动作,我从小就喜欢转笔。
她从厨房那边探出头,看到我在转笔,说,「你会转笔?」
「算会,」我说,「不是最厉害的,就基本款。」
「很帅,」她说,语气非常平静,我都不确定她是在称赞还是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教我。」
「转笔?还是普通话?」
「都教,」她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递了一杯给我。
那是一杯很淡的菊花茶,微甜,她说是香港带来的茶包,家里常喝的那种。我喝了一口,有点热,但很舒服。
「好,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我放下茶杯,「你说说看,哪些发音你觉得最难?」
她想了一下,「翘舌,」她说,「师和诗我分不清楚,还有子、词、四跟知、吃、师我每次都混。」
「平舌跟翘舌,」我点头,「这个对广东人来说是最难的,因为你们广东话里这两组根本就是一个音。好,你说——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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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她说。
「再说——是。」
「是。」
我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两个音对你来说根本一样,但它们不一样,」我把那支笔递给她,「来,你先照着我的口型看,舌头的位置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