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现在却因为一张没拍到脸的保安背影图,乱了方寸。
我喜欢看他破防。
这大概是,我这具没什么多巴胺的身体里,唯一能分泌点快感的源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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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动手指,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发完,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他又回了一条:【等我。】
等什么?这个点儿。
他自己都估计还困在那个办公室里,他觉得,他能保护我?在这片被规则和“它”渗透的土地上,他连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都保不住。
真是有病。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方的周坊。
大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那是气刹放掉的声音。
这辆老旧的园内通勤大巴,车身漆皮剥落,露出里面铁锈的颜色,像一头老得快要掉渣的怪物。
车上的人不多。
除了几个还在抹眼泪、互相小声抱怨着的游客,就是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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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就是来带孩子看个大象,怎么出口就找不到了呢?”一个拎着断了带子的帆布包的中年妇女,坐在前排,一边给怀里睡着的孩子,掖衣服,一边冲着旁边的保安嘀咕,“你们这动物园管理,也太混乱了,我要投诉,我一定要投诉。”
被她拽着袖子的保安,年纪不小了,脸上的褶子像老树皮,只是憨厚地笑着,嘴里不停地念叨:“是是是,今天电路检修,不好意思啊,这就送大家出园。”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在园长的指挥下,这些原本可能致命的规则,被简化成了“电路检修”和“大巴接送”。
周坊坐在驾驶座上,他开车的姿势很端正,双手握着方向盘,背脊挺得笔直。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制服领口露出来的一截后颈,皮肤是那种健康的麦色,透着股生机。
这种男人,明摆着就是勾引人的。那种宽肩窄腰的线条,在紧绷的蓝色布料下,呼之欲出。他长得太没攻击性了,眉眼低垂着,在保安室被大娘调侃时,还会红耳朵。
一副任人采撷的气质。
这种气质最危险,也最廉价。
逗着玩,都怕他当真,毕竟,我家里已经养了一条容易当真的疯狗了。
但我没打算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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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员工车库门口。
游客们陆陆续续地下了车,被引导着,走向那道唯一开启的小侧门。
车厢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股廉价皮革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在昏暗的灯光下发酵。
我坐着没动。
周坊也没动。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开车的姿势,盯着前面的黑暗,直到最后一串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你不走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带起了一点细微的回响。
“我没钱了。”我盯着他的后脑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一般,“手机也没电了。”
这是个很好用的谎。
大娘信了,他也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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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了一下。那是种被意料之外的麻烦,砸中的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从驾驶座的缝隙里看我。
他伸手去摸制服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钱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被磨得发白。他从里面抽出一叠整齐的现金,红色的百元大钞和几张绿色的五十块混在一起。
“我这里有……你先拿去用。”
他把钱递过来,手有点抖。
我没接。
我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双,在暗光下显得有些局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