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胃里翻腾起一阵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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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的水母,溺死的大象。
它们都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死的。
保护。
怎么保护?
献祭。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在怪谈规则里,能量守恒。有污染,有捕食,就必须有牺牲来填补窟窿。“它”需要食物,或者需要某种概念上的满足。
水母干涸,大象溺死。它们用自己的命,填饱了“它”,或者替人类挡下了致命的认知污染。所以,纸条的主人才会写下“感谢”和“记住”。
这不仅仅是死,这是代死。
这算什么?伟大的自我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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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动物哪懂什么舍己为人。
必然是有人,或者有某种力量,把它们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把大象赶进水箱,看着它淹死,然后把它冠以“鲸鱼”的名字,摆在展厅里,维持着海洋馆表面的平衡。
这手笔,这规划。
谁干的?
周坊。
他一个保安,能知道大象必须变鲸鱼,才能去海洋馆,他在这场献祭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他那晚在巷子里展现出来的、干净利落的杀人技。
他对红衣员工的敌意。
他警告我别去上班。
他是在阻止污染,还是在清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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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园长失踪了。就在昨晚。
大娘说,小园长三年前失踪。
现在,老园长也失踪了。
失踪。在动物园这个地界,失踪大概率等同于没命,或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园长没了。管理层真空。
“它”是不是彻底失控了?所以周坊才会让我别去?今晚的海洋馆,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舒嵘。
舒嵘的名字突兀地扎进我脑海。
我回想起周日凌晨,他在办公室里的失态。
那盏灰蓝色的水母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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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轻快的小孩笑声。
那个擦过我脚踝的带毛活物。
他当时反应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捂住我的眼睛。他的手心全都是汗。
他知道“它”是什么。
他也知道,大象就是大象,不是什么见鬼的特提斯兽后代。
他在骗我。
他给我讲管眼鱼,讲海牛,讲古特提斯洋,试图用一套完美的生物学逻辑,把我拉进祁硕兴那个被污染的世界里。
他想让我相信,水里的大象真的是鲸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知道真相。他知道那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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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死了,才能变成鲸鱼。
他想让我也变成鲸鱼吗?
不,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如果他想害我,他大可以袖手旁观,让我直视那个发笑的“它”,让我被污染,让我疯掉。他没必要捂住我的眼睛,没必要买那一桌子外卖,没必要在折叠床上给我留个位置。
他说过,他姐让他照顾我。
照顾。
他试图修改我的认知。他希望我像祁硕兴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水箱里的庞然大物是一头可爱的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