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如同困兽哀鸣般低沉的呜咽。
应深那件驼色大衣在风中猎猎翻飞。
她站在那些巨大的六角岩柱下,整个人渺小得像一粒被神遗弃的尘埃,却又美得像某种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贺刚逼近她,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在那些粗糙而冰冷的岩石上。
他的膝盖强硬地顶开了大衣松散的下摆,粗粝的指尖深深陷进她细嫩的颈肉里。
“你赢了。”
贺刚俯视着她,声音低哑得近乎失控。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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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想下地狱——”
他俯下身,鼻尖抵住她的鼻尖,眼底那团火已经烧得分不清究竟是愤怒,还是欲望。
“我现在就带你下去。”
海风呼啸着掠过石阵。
“这里连鬼都没有。”
贺刚死死盯着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只有这些万年前就死掉的石头。”
“在这儿,没人能救你,也没人能拉住我。”
“……是和您一起死吗?”
应深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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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沙哑低沉的嗓音几乎被风吹散,眼神里却盛满了近乎病态的狂热与痴情。
她不顾颈间被掐出的剧痛,执拗地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这个男人。
像终于等到了生命最后一刻般,用尽全力地贴近他。
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她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独属于贺刚的气息,霸道、阳刚,混杂着冷冽咸湿的海风,一寸寸灌进肺腑。
应深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在那片几乎能将灵魂都吹散的狂风里,她终于发出了此生最满足、也最绝望的一声叹息:
“贺先生……”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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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贺刚,像一对即将共生而死、再也无法分离的连体婴。
她伏在贺刚耳边,发出了低沉、沙哑而破碎的呢喃。
伴随着海浪沉重的轰鸣,她缓缓唱起了那首如同告别般的挽歌:
“......…”
在那令人窒息的歌声里,应深那双赤裸、伤痕累累的脚,不知不觉间,轻轻踩上了贺刚那双沾满砂石的黑色皮鞋。
应深已经做好了这场殉情前最后的吟诵。
在这个疯子的世界里,在这荒凉到尽头的南坝石阵中,她竟近乎病态地,将这场处刑当成了他们永恒的婚礼。
她环抱着贺刚脖颈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嘴里仍旧轻轻哼唱着那首歌。
“您带我跳下去,好吗?”
她在贺刚耳边,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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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求饶。
那更像是一场邀请。
她已经准备好,就在下一秒,和这个男人一起,怀抱着这首《最后的华尔兹》。从这高耸而荒凉的石阵之上,像两只濒死的候鸟般,决绝地坠落下去。
死在海里也好,碎在石缝之间也好。
对他们而言,那都会是这场博弈、这场相识、以及应深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最完美的结局。
贺刚动了。
那个原本僵硬得如同雕塑、浑身散发着杀意的警队大队长,在听到那句“您带我跳下去”的瞬间,灵魂深处仿佛又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那只原本死死掐在应深颈间、几乎快要下死手的手掌,缓缓地下移。
最终僵硬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力道,扣在了应深那截仿佛一折即断的细柳腰上。
像是受了某种无法抗拒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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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具狂暴、强硬、始终被“正义”束缚着的躯体,竟然就在这片万年荒凉的六角岩柱下,在这咸湿而狂乱的海风中,极其僵硬地晃动了起来。
像是在回应。
也像是在接受这场婚礼的邀请。
他任由女人将整个身体、整个灵魂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在这离地狱最近的地方,在这首告别的挽歌里,在这片无人之境中——
他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
应深知道,再往前几步,就是这场纠缠真正的终点。
那下面,是足以将人骨头都摔碎的巨大防波石,是翻涌不息的海浪,也是他们所有痛苦、挣扎与罪孽最后的归宿。
她缓缓闭上了眼,深深呼吸着贺刚颈间那股被她视作“天堂最后氧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