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本此刻正安静躺在车里、被塞在应深包底下的书——《恋爱攻略:如何看穿男人喜欢你的三十六个瞬间》
第五条:“姐妹,辨别一个男人是否动心,最高的准则从来不是情话。若他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连你随口一提的喜好都不曾遗漏。那么,不必再怀疑——”
“这个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为你彻底缴械投降。”
当残阳如血,渐渐沉入水坝尽头那片被禁锢的淡水与海天交界时,应深最终还是老样子,体能终究支撑不住。
那双细白如玉、一直死死环绕着贺刚颈项的胳膊,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痉挛,指尖甚至泛起了失血后的青紫。
她一点点松开了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肌肉深处蔓延开的酸涩与脱力感,终于残忍地提醒了她——
美梦,该醒了。
贺刚那尊如石像般的躯壳,也像是从某场漫长到近乎一个世纪的幻觉里,猝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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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几乎被海风吹碎的尤物。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却近乎病态的留恋与罪恶感——
是一个溺水者对同样即将沉没的浮木,产生的一种同归于尽般的依恋。
贺刚依旧沉默。
他伸出那双布满薄茧、却在方才那场舞里克制到极致的大手,稳稳将已经脱力的女人横抱起来。
那冷硬如铁的力道,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意味。
他抱着她,大步跨过那些崎岖破碎的岩层,重新走回那辆黑色越野车旁。
贺刚将她放下,打开副驾驶车门。
随后,他绕过车头。
修长挺拔的身影,在残阳下被拉出一道孤独而霸道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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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之外,是南坝最着名的“S”型防波堤。
远处,天与水的尽头正被晚霞烧成大片浓烈的橘红。
那轮巨大的落日缓缓下沉,像一颗被世界遗弃的、滚烫的心脏。
海风吹皱了水面。
被围坝禁锢的淡水在余晖中泛着粼粼血色,而更远处真正的大海,则翻涌着深蓝近黑的浪潮。
海与水库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命运筑起的围墙。
落日一点点坠入那片交界的尽头。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引擎低沉的怠速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尚未彻底平复的呼吸。
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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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隔着挡风玻璃,死死望着那轮正在缓缓坠入地平线的红日。
这是他们偷来的日落。
贺刚的手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
他知道。
日落之后,他依旧会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重案组大队长。
而女人,也依旧是那个让他失控、让他一步步坠毁的妖孽。
可至少这一刻。
在这座隔绝生与死的水坝上。
他们只是两个共度黄昏的可怜囚徒。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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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刚始终一言不发。
越野车的远光灯刺破郊区浓稠如墨的夜色。
除了仪表盘幽蓝色的微光,四周再没有一盏路灯。
应深安静地坐在副驾。
在她眼里,只要身边坐着的是这个男人,即便前方真的是地狱——
她也无所畏惧。
应深缓缓侧过头,贪婪地盯着贺刚那线条冷硬的侧脸。
忽明忽暗的阴影里,他们之间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仿佛成了彼此唯一的血色纽带。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公寓大厅门前。
这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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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瞬间,便撕碎了他们方才在那场“阴暗”中短暂建立起来的虚幻安宁。
贺刚沉着脸。
就在应深准备推门下车时,他却忽然俯身,脱下了自己的鞋。
随后冷冷甩在副驾驶脚垫前。
“穿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