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准备结账。
工作人员却礼貌地拦住了她。
“小姐,刚才那位先生已经提前把账单全部结过了。”
应深微微一怔。
随后,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弯了起来。
笑意越来越深——这太像贺刚了。
强势、沉默、不容拒绝。
他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施舍”,哪怕是应深故意递过去的诱饵。
他宁愿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把两人的界限重新划清。
可偏偏,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那笔烂账,才越来越算不清。
7
应深缓缓走向停车场。
她那辆如烈火般张扬的红色小跑车,在暮色里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艳丽的气息。
可就在准备上车时,她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因为不远处,那辆黑色越野车依旧停在原位,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隔着挡风玻璃,应深静静看见了副驾驶上的林悦。
那种“正牌女友”般理所当然的从容。
那种可以光明正大坐在贺刚身边的姿态。
像一根根细密冰冷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应深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反倒是林悦率先降下了车窗。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7
她礼貌地笑了笑:“这就走了?”
“嗯。”
应深几乎是一瞬间便收敛起了眼底的阴翳。
重新换上那副温婉柔和的伪装。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仍透着一丝若有若无挑衅的感谢。
“这顿全鱼宴……”
她意味深长地轻轻一笑。
“谢谢你的‘男朋友’了。”
林悦微微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贺刚早就已经提前买过单。
7
而此时,驾驶位上的贺刚,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像是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猛地冲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低吼了一句:
“别废话!你先走!”
那声音又沉又凶,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压迫感。
林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肩膀猛地一缩。
她愕然转头。
第一次真正看见贺刚如此失控的模样。可女人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她甚至没有半点生气,只是微微侧过头。
那双妩媚的眼睛轻轻弯起。
7
隔着昏暗暮色,对他们回了一个妖娆又温顺的笑。
“再见咯。”
她语气轻软得像撒娇。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地走向自己的跑车。
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甚至像个早已习惯被主人粗暴驱赶的家奴。
不仅没有怨气,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顺从。
红色跑车很快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随后率先冲进了彻底暗淡下来的夜色里。
回程的路上,渔场周边的公路荒僻阴森,两旁没有路灯,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吞噬一切。
应深视线却死死锁在后视镜上——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两盏灼热的氙气大灯始终紧紧咬着他的车尾。
7
那是贺刚。
有他在身后,应深觉得自己哪怕冲进地狱都不会害怕。这种被“贺刚”尾随的感觉,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唯一的遗憾是,那个男人的副驾驶位上,还坐着另一个女人。
越野车内,贺刚正死死盯着前方那辆红色跑车的流线型轮廓。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潮水般袭来。这车、这种张扬的红色、甚至是它在黑暗中切过弯道的弧度……他一时想不起来,这种记忆的断层让他愈发焦躁。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指关节泛出一种惊悚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