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锋利的刀。隔着空气,直直刺向贺刚,像是要隔着人群,生生攥住他的喉咙。
林悦下意识地侧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张脸。
漂亮,过分漂亮。可那种漂亮里,却透着一种极不正常的锋利与病态感。
林悦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身为警察的本能,让她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警觉。
——这个女人的眼神,不对劲。
而此时,女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入两人的耳膜:
“钓不到鱼,是因为饵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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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那笑意里透着若有似无的轻佻。
“有些鱼啊——只吃活的。”
空气骤然一紧。林悦并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只当是随口闲聊,笑着接话:
“是吗?那还挺挑的。”
可贺刚听懂了。
他整个人瞬间绷紧,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战栗。
那句话不是在说鱼,而是在说他——贺刚,你这种人,骨子里只对那些鲜活的、会挣扎的、会发疯的东西上瘾。你渴望的从来不是阳光,而是深渊。
“嘭——!”
贺刚猛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水桶。
“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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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被吓得瞬间站起。
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失控的男人。
在她印象里,贺刚虽然冷硬寡言,却从不会这样粗暴失态地迁怒。
可此刻,那双向来盛满秩序与克制的眼睛里,竟密密麻麻布满了猩红血丝。
仿佛有什么嗜血的东西,正疯狂撞击着牢笼。
“……没事,脚滑了。”
贺刚从牙缝间艰难挤出这几个字。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磨过,他甚至没有去扶那个翻倒的水桶。
也没有再看林悦。
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某片虚空,下颌线绷得锋利如刀。
应深太熟悉这种反应了。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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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藏在灵魂深处、总会轻易被她一点点逼出来的暴戾怪物。
尽管他的身体还稳稳地坐在林悦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毫无动静的湖面。
但他所有的感官早已像雷达一般,跨越了几米的草地,死死锁定了女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呼吸频率、肌肉的紧绷程度,竟然奇迹般地与身后那个“脏东西”保持着同频。
他坐在阳光下,心跳却在深渊里博动。
就在这时,应深那三根顶配鱼竿中的一根,竿尖猛地向下一沉,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哎呀……”
一声带着慌乱、微弱却足以震碎贺刚理智的惊呼,忽然从后方那片奢华的休息区传来。
卷线器发出“滋滋”的惨烈尖啸。
应深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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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涂着鲜红甲油的细白手指,平日里只适合涂抹乳液、描摹唇线和解开贺刚扣子的细白手指,在面对大自然的野性力量时,显得那样无助且滑稽。
那一瞬间,贺刚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嘭!”
几乎是在女人发出声音的同一秒。
贺刚像一头骤然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猛地弹起。
他甚至没有看身旁的林悦一眼,便大步跨过横在中间的杂物,径直冲向女人的钓位。
林悦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饮料,怔怔望着贺刚那副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急切模样。
“放手!我来!”
贺刚冲着女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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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在乎这种近乎失礼的粗暴是否会吓坏旁人。
就在女人几乎快被鱼竿拽入湖中的前一秒,他猛地跨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