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秩序”与“失控”之间反复撕扯的痛楚。到了此刻,在这片只有海浪与月色的荒滩上,忽然都变得很轻很轻。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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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贺刚胸膛的温度,只有月光,只有海浪声,只有他们两个人。
应深忽然觉得自己很小。
不是卑微的那种小,而是在这片无边的夜色、无垠的海面、那轮亘古不变的孤月面前,所有爱恨嗔痴都渺小得像一粒沙。
可正是因为这渺小,此刻躺在贺刚怀里这件事,才显得那么重。
重到可以抵挡一切。
她不需要去想明天,也不需要去想他们之间那些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她只需要沉进去——
交给这个人,交给这片月色,交给这一刻。
良久。
应深忽然轻轻抬起头。
3
那双被月色浸得湿润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贺刚。
“贺先生……我可以……借您的手机播放一首歌吗?……”
贺刚皱了皱眉,手却不知不觉伸进了裤袋,解锁了手机递给她。
海风拂过,裹挟着淡淡的水腥气。
应深捧着那部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忽然有些恍惚。
她垂下眼睫,指尖微颤地点开了那首尘封已久、此刻在她脑中疯狂轰鸣的旋律。
大提琴的低沉音色缓缓流淌而出——
醇厚,悠扬,像有人在夜色深处一层一层地拨开帷幕。
那琴声不急不缓,每一个音符都像月光洒在海面上的碎影,明明灭灭,温柔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酹江月》。
3
此刻,在这片荒芜的海滩上,在扑面而来的海风与潮汐声中,应深忽然觉得——
没有比这首曲子更合适的了。
像端起了一杯酒,洒向眼前的明月。不是悲切,而是祭奠。
是豁达的释然。
那大提琴的声音,像极了这一刻的心境。
不是激昂,不是悲戚,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豁达的宁静。
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荒原的尽头,看见了大海,看见了月亮,然后什么都不想了。
只需要坐在这里。
被月光照着,被海风吹着,被贺刚托着。
那大提琴的旋律继续铺展,像海浪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却依然愿意温柔以待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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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深想,贺刚会懂这首歌的。
他那样一个把“秩序”刻进骨头里的人,愿意在这片废墟里坐下来,愿意把胸膛给她当枕头——
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一定也感受到了。
干干净净的宁静。
月光冷冷地铺着。
海浪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们不需要言语,只需要这一刻的沉沦在月色中。
应深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