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那边。”他指着河上游,“有个地方。”
我们沿着河走。草深了些,没过脚踝。脚踩在上面,沙沙的。
他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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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芦苇。芦苇长得高,比人还高,黄黄的,在风里摇着,哗啦哗啦响。
他拨开芦苇,走进去。
我跟在后面。
芦苇刮着脸,刮着手,沙沙的声音围过来,四面八方都是。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小片空地,被芦苇围着。空地上是草,绿绿的,短短的,像被人修剪过。中间有一块石头,平的大大的,能躺下一个人。
“这儿,”他说,“我小时候发现的。”
他走到石头边,躺下去。
太阳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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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他拍拍身边。
我走过去,在石头边站了一下,然后躺下去。
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烫着后背。
天空在头顶,蓝得没有一丝云。
他侧过身,看着我。
我也侧过身,看着他。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手,解我的衣带。
我没动。
他把衣襟拨开,看着我的身子。太阳晒着,暖的,比帐子里的炭火还暖。
2
他的手摸上来,摸我的锁骨,摸那道旧疤。
“雁门关外,”他说,“那一箭要是再偏一点,你就没了。”
他低下头,亲那道疤。
亲得很轻,像怕弄疼它。
然后他往下亲,亲胸口,亲小腹,亲小腹那道疤。
“跟胡人拼刀,”他亲着那道疤,“那时候你多大?”
“十七。”
他抬起头,看着我。
“十七,”他说,“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河里抓鱼。”
他又低下头,继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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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到腿间,他停下来。
那儿肿着,比昨晚还肿。
他看着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今天,”他说,“不碰你。”
他躺回去,把我搂进怀里。
太阳晒着,风吹着芦苇哗哗响。
我们躺在那块石头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小时候想过,以后有了喜欢的女人,就带她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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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
“我没想到,”他说,“带到这里来的,是你。”
我看着天空。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云,白白的,慢慢的飘。
“我也没想到,”我说,“会来这里。”
他笑了。
那笑声在芦苇丛里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
“以后,”他说,“每年夏天,我们都来。”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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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等我说话。
芦苇哗哗地响着,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草的腥味,河的凉气,还有太阳晒过的暖。
我闭着眼睛。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贴着我的耳朵。
还有芦苇的声音,哗哗哗的,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太阳往西斜了一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他躺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腰上,指头慢慢摩挲着衣料下的皮肤。那动作漫不经心的,像在摸一匹马的脖子,又像在摸一件舍不得放开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