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推的、带着气声的低吟。
“江洲——”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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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了吗——”
“写了。”
“写在哪里——”
他没回答。他猛地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她跨坐在他身上,两个人面对着面,胸口贴着胸口,心跳对着心跳。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下方、心脏跳动的位置。
“写在这里。”他说,“你感觉到了吗?”
她的心跳在他嘴唇下,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想要破壁而出。
“感觉到了。”她说。
“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她的声音断成一片一片的,“它在说——江洲,不要停。”
他笑了。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笑,震动的频率传到她心脏里,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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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停。
她的高潮来得又急又猛。不是慢慢堆积的,是忽然之间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推下去。她的手攥着他的后背,指甲在他皮肤上划出红印。她的身体蜷起来,额头抵着他的肩窝,牙齿咬着他肩膀上的肌肉。她在他肩膀上咬出的牙印,和他手腕上缝过针的疤,并排在他身体上——一个是他替她受的伤,一个是她留给他的印记。
他在她收紧的瞬间也到了。他抱着她,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发出一声很低很长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不是喊叫,是叹息。像是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了。
他们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动。她跨坐在他身上,他抱着她,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身体还连在一起,内部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浪涌。
窗外的月光把梧桐枝桠的影子投在床单上。风吹过来,影子晃了晃。
“江洲。”
“嗯。”
“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
“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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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她。月光在他眼睛里,她的影子在他眼睛里。
“林舒和江洲,”他说,“在这一刻,活着。”
她低下头吻他。这个吻很轻,很短,像一个句号。
但不是结束的句号。是另起一行之前的那个句号。
后来他们躺下来。她侧躺着,他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着她的腰。他的手贴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月光在床单上流。
她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说话。
“林舒。”
“嗯?”
“那个柠檬。”
“什么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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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去买。”他说,“买三个。”
“嗯。”
“一个榨汁,一个泡水,一个放在砧板上。”
“嗯。”
“放在砧板上的那个——”
她清醒了一点。她在他怀里翻过身,面对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放在砧板上的那个,”他说,“是给我妈的。”
“我知道。”
“但我妈不会回来了。”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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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柠檬,”他说,“你帮我切。”
她伸手摸他的脸。他的脸颊是干的。但她的手指触到他眼角的时候,碰到了一点点湿。
“好。”她说,“我切。”
“切成两半?”
“切成两半。”
“一半朝上,一半朝下?”
“朝上。”她说,“朝上的那半,能看见厨房。”
他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里,像柠檬果肉的颜色。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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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住进来。”他说,“谢你做糖醋排骨。谢你让我尝到眼泪的味道。谢你——”
她吻住了他。这个吻很长,很慢,像她做糖醋排骨时的小火慢炖。他的嘴唇在她嘴唇下微微张开,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不用谢。”她松开他的嘴唇,“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怎么还?”
“每天说一遍。”
“说什么?”
“你知道。”
他看着她。月光在他眼睛里亮着,干净的,安静的,像山涧溪水。
“林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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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