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重锤,砸碎了安夏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在这个名为“学院”的封闭空间里,欢欢老师的话就是绝对的法律。安夏见过那些试图反抗到底的学生最后的下场——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剧痛,更是精神上被彻底碾碎后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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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委屈啊。
那种铺天盖地的委屈感再次涌上心头,甚至暂时盖过了恐惧。
“凭什么……”安夏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种青春期特有的执拗,“凭什么总是我的错?凭什么你们从来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直视老师的勇气。那是困兽之斗的眼神。
“你觉得我们不懂,是吗?”
欢欢老师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一抹愤恨,并没有回避,而是向前跨了一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刚才说,‘说了你们又不懂’。”老师重复着这句安夏之前脱口而出的话,语气变得异常犀利,“这句话,是你逃避责任的盾牌,对吗?”
“不是逃避!”安夏吼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真的不懂!你们只在乎分数,只在乎排名!你们知道我每天晚上两点睡觉是什么感觉吗?你们知道看着别人轻轻松松考第一,我拼了命也只能在中游徘徊是什么感觉吗?我只是……我只是心里难受,摔了个东西发泄一下,我就成了罪人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积压已久的洪水决堤。
安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终于说出来了。这些话在她心里烂了很久,发酵成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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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像是在嘲笑这人类世界的庸人自扰。
欢欢老师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下,随后又迅速重组变得更加坚硬。她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心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她知道,此刻的软弱不是救赎,而是纵容。
“发泄?”
欢欢老师冷冷地反问,打破了沉默。
“因为你累,因为你努力了没结果,所以你就有权利通过破坏来宣泄情绪?所以你就有权利让全班同学因为你的暴怒而感到恐惧?”
老师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将安夏逼得紧紧贴在书柜上。
“安夏,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委屈就原谅你的暴行。情绪是谁都有的,但控制情绪,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修养。你今天的行为,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安夏,是一个遇到挫折只会拿东西撒气的懦夫。”
懦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安夏的自尊心。
“我不是……”安夏无力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
“如果你不是,那就证明给我看。”欢欢老师举起了手中的戒尺,尺尖直指那张旧课桌,“为你做错的事承担责任,而不是在这里用眼泪博取同情。这才是成年人的做法。”
“现在,过去,趴好。”
这一次,语气中不再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是最后通牒。
安夏知道,审判已经降临了。
所有的辩解在铁一般的规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看着那张课桌,距离她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她动了。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那是一种走向刑场的悲壮感,又夹杂着即将面临羞耻惩罚的极度恐慌。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了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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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看这张桌子,她能看到桌面上那些凌乱的刻痕,那是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学生在这里留下过的痛苦记忆。桌面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光泽,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惨剧。
安夏的手扶住了桌沿。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粗糙的。
真的要趴下去吗?
她迟疑了,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最后的倔强。
身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欢欢老师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安夏的头皮发麻。
“需要我帮你吗?”
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戒尺轻轻敲击大腿侧面的声音。
安夏猛地一颤。如果不自己趴下,被老师强行按下去,那种屈辱感会更强,而且……惩罚会翻倍。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随后,她慢慢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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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它代表着臣服,代表着认错,代表着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交到了身后那个人的手里。
她的上半身缓缓贴向桌面。胸口压在了冰冷的木板上,双手紧紧地扣住了桌子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腿站直。”身后的声音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