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未曦回到正屋,取出一张空白方纸。
崔宴辞跟了进去。
她坐在案前,提笔写下几味药。
续断二钱。
杜仲二钱。
白芍一钱半。
当归一钱。
桑寄生一钱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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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竭三分,另研冲服。
写完后,她又在最后添了一味。
青盐三分,另包。
青黛看得一头雾水。
“姑娘,这些药真能治旧伤吗?”
“前几味可以,后面两味只是记号。”
“记号?”
“普通大夫开方,极少把桑寄生写成一钱七分。青盐更不会放在这张伤药方里。”
温未曦吹g墨迹。
“只要这张方子被人照抄,无论转过几道手,我都认得出来。”
崔宴辞看着她。
“可一张方子,只能证明有人偷看。”
“所以还要让它变得足够贵。”
温未曦用笔尖点了点血竭。
“回春堂若只送几包普通药材,马成可以直接从侯府采买账里抹平。可上等血竭价高,他若想送得像真的,便一定要找人批账。”
“谢府账房。”
“对。”
温未曦抬眼。
“谢含章可以买通药铺,也可以使唤侯府里的采买管事。可他们之间总要结账。只要钱动过,就会留下痕迹。”
崔宴辞看着她,眼底冷意渐渐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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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长风盯马成。”
“不要抓。”
“为何?”
“现在抓,只能抓到一个替人跑腿的管事。”
温未曦将假方折好。
“我要看他把账送给谁。”
崔宴辞沉默片刻。
“好。”
他答应得太快,温未曦反倒抬眼看了他一下。
崔宴辞道:“你说过,我不能每一次都替你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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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我听你的。”
温未曦眼神微动。
她本想说什么,院外却传来长风的声音。
“侯爷,兵部的人已经到府。”
崔宴辞看了一眼天sE。
他必须走了。
侯府里还有丧后军务、粮道旧账和无数等着新侯爷处置的人。
温未曦将假方递给青黛。
“明日一早去回春堂。”
崔宴辞临出门前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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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送回来的药,都不许入口。”
“知道。”
“也不许只凭气味判断。”
温未曦忍不住笑了一下。
“侯爷如今连验药都要教我?”
“我只是怕你为了留证,做得太险。”
崔宴辞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未曦,案子可以慢一步。”
温未曦轻声道:“可伸进来的手不会自己缩回去。”
两人对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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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宴辞最终没有再劝。
“长风会留下两个人。”
“藏远些。”
“嗯。”
他转身离开。
院门重新合上。
温未曦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随后,她低头看向手里的药材清单。
谢含章已经落下第一枚棋子。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