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未曦又看向顾婶。
“取一个从未煎过药的新砂锅。”
顾婶连忙应下。
青黛道:“不是说不试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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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口。”
温未曦把第一包药拆开,将每一味药材分拣出来。
“只煎一剂,看药渣。”
一个时辰后,沈大夫到了听雪。
他还是从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进门后先洗手,再逐味查看桌上分好的药材。
“续断是真的。”
“杜仲、白芍、当归也没有问题。”
他拈起血竭闻了闻。
“成sE算不上上等,但也不是假货。”
青黛急道:“那伙计明明说掺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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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看向已经煎好的砂锅。
“药粉混在切片里,未煎之前未必看得出来。”
顾婶将药汤倒掉,只留下锅底药渣。
苦涩药气在屋中散开。
温未曦戴上薄布手套,用竹箸将药渣一层层拨开。
煎过之后,药材颜sE都深了。
续断与杜仲变得发黑,当归软烂,白芍边缘发白。
起初没有异样。
直到她在锅底拨出一小截黑褐sE的细根。
那东西只有半指长,外皮发皱,切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暗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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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夹起来。
“这是什么?”
沈大夫接过,先看切面,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他的神sE忽然变了。
“另取一碗清水。”
青黛立即端来。
沈大夫将那截细根浸入水中,用银针轻轻刮开外皮。
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极淡的油光。
油光里散出一种被药气压住的甜香。
不是血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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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当归。
更像某种香料被酒浸过后留下的气味。
沈大夫眉头越皱越紧。
温未曦问:“有毒?”
“不是寻常毒物。”
“那是什么?”
沈大夫没有马上回答。
他重新翻看温未曦写的假方。
“方子里没有零陵香。”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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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麝酒Pa0制之物。”
“没有。”
沈大夫看着碗中那一小截细根,声音慢了下来。
“这是零陵香根。”
“原本可入香,也可入药,少量并不致命。可这一截先用麝酒浸过,又以紫草汁反复蒸晒,已经不是寻常零陵香了。”
青黛听得脸sE发白。
“会怎样?”
沈大夫停了一下。
“旧时有些内宅,为防婢妾有孕,会在调养药里夹一种所谓的‘锁g0ng引’。”
“零陵香根经麝酒Pa0制,便是其中常用的一味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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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服一次,未必立刻见出症状。可若月月掺入,久则经水紊乱、腹冷血滞,伤及冲任。”
青黛声音发颤。
“以后会不能生孩子?”
沈大夫沉声道:“药X因人而异,不能只凭一截药根便断言绝嗣。”
“但它绝不该出现在治旧伤的方子里。”
屋中静得只剩药炉里残炭偶尔裂开的轻响。
温未曦看着那碗水。
黑褐sE的药根沉在碗底。
那一层极淡的油光,却像一张慢慢张开的网。
谢含章今日是第一次把手伸进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