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里那两截零陵香gen,被分别封进了两只瓷匣。
一只装着回春堂新送来的药引,一只装着从听雪旧药渣里翻出的残片。沈大夫亲笔写下验看经过,药方、药签、封纸与谢府西库的支领票也都逐一编号,由chang风暗中送往大理寺存档。
回春堂的伙计没有被公开押走。
ma成与谢府账房潘文远也仍旧照常出入。
温未曦没有立刻惊动他们。
一条暗线刚lou出tou,太早扯断,只能抓住几个听命办事的人。她要知dao的是,这味损shen药究竟从何时开始掺入,又经了多少人的手。
听雪因此表面无事。
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试探。
入腊之后,京中忽然落了第一场大雪。
雪从前一日傍晚下到次日午后,屋檐、石阶和竹林都被压成一片沉白。风却没有停,卷着细碎雪粒从窗feng和门隙里往里钻,夜里听起来像有人在外面用指甲轻轻刮门。
崔宴辞先前修过的窗还算严实。
可再严实的窗,也挡不住炭盆一日b一日冷下去。
最初是西厢少了一盆火。
青黛以为顾婶忘了添。
第二日,正屋的炭盆也只剩浅浅一层,埋在灰下的红光一碰便碎。
到了第三日清晨,厨房里最后半筐cu炭也见了底。
顾婶蹲在灶前,将灰拨了又拨,终于从里面找出两块没烧透的炭tou。她拿火钳夹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转shensai进正屋的炭盆。
温未曦正坐在案前看账。
她披着夹袄,肩上又搭了一条薄毯,握笔的手依旧发凉。
“厨房没有炭了?”
顾婶笑着dao:“还有。”
青黛掀帘进来,恰好听见。
“哪儿还有?”
顾婶顿了一下。
“灶膛里还能烧些木柴。”
“后院劈好的木柴昨日便烧完了。”青黛伸手m0了m0炭盆边缘,脸sE立刻沉下去,“顾婶,侯府炭房还没送来?”
“说雪封了路,车进不来。”
青黛往窗外看了一眼。
听雪通往侯府西角门的路确实积着雪,可侯府前院日日有人清扫,连运花木的板车都能过,怎么偏偏炭车过不来?
“前日说车轴坏了,昨日说雪封路,今日又是什么?”
顾婶不说话了。
温未曦放下笔。
“账上什么时候该送?”
顾婶答得有些han糊:“约莫就是这两日。”
“不是这两日。”
温未曦看着她。
“听雪的炭五日一送。上一次是初六,下一车应当初十到。今日已经十三。”
顾婶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记得,一时答不上来。
青黛急dao:“他们故意的?”
温未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墙边。
顾婶平日不识多少字,却有自己的记账办法。厨房门后挂着一块旧木板,每来一袋米,她便划一daochang痕;来一筐炭,则划一短一chang两dao。若是银丝炭,旁边再点一个圆点。
温未曦起shen走过去。
初一之后,木板上只有两组短chang线。
按听雪冬日用量,至少该有四组。
“少了两车。”
顾婶忙dao:“前些日子天气还没这么冷,省一省也够用。”
“所以你便没说?”
“姑娘整日查案,青黛又忙着药铺的事,不过几篓炭……”
“几篓炭可以冻Si人。”
温未曦的语气并不重。
顾婶却慢慢低下tou。
她从来不愿给旁人添麻烦。
丈夫Si后,她带着nV儿在听雪守了多年,什么都靠自己。冬日漏雨便拿盆接,炭少了就烧柴,粮食不够便在粥里多添水。
她不是不怕冷。
只是太习惯把自己的难chu1往小里说。
温未曦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背。
“今日不许再去炭房。”
顾婶连忙dao:“我已经同那边说好了,午后亲自去领。若让年轻姑娘去,他们更要拿乔。”
“那便更不能去。”
“可屋里没炭了。”
温未曦转tou对青黛dao:“拆西厢那张旧木榻,先烧横梁以下的木条。”
青黛一怔。
“姑娘,那是床。”
“顾婶夜里睡厨房旁的小间,b正屋更冷。先烧床,再说炭。”
顾婶急了。
“好端端的家ju怎么能烧?我去一趟就回来,炭房那些人也不敢真不给。”
她说完便解下围裙,匆匆披上旧棉袄。
温未曦正要拦,院外忽然有人送来大理寺急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