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领冬衣的老仆也会被这本账一点点吃掉。”
青黛红着眼睛问:“难道便不告诉侯爷?”
“不是不告诉。”
1
温未曦站起身。
“是先把该查的查清,再让他知道该从哪里动刀。”
她走到桌边,取出一张空白纸。
“把听雪近三个月所有炭袋、封绳和收货木签找出来。”
“厨房后院的炭灰也不要倒。”
“另外,请大理寺发一份证人用度核验文书。理由便写:听雪供给账目与实际不符,已危及证人及随侍人员X命。”
青黛听明白了。
温未曦不是要以崔宴辞外宅nV子的身份,向侯府求一车救命炭。
她要以大理寺证人的身份,查侯府拿走的每一笔银子。
当夜,听雪正屋没有点炭。
1
温未曦让青黛和顾婶住进同一间小屋,把拆下的木榻劈开,勉强烧热了一个灶膛。
她自己裹着厚衣坐在案前。
桌上摆着十七只旧炭袋。
顾婶节俭,装过炭的袋子舍不得丢,大多洗净后留下装柴。每只袋口都系着不同颜sE的麻绳,侧面盖有侯府西仓或炭行的印记。
温未曦按木板上的划痕,一袋袋核对。
初一,一车粗炭。
初六,一车粗炭。
初十,未到。
账上却记作银丝炭三车。
她又查看前两月的袋子。
1
名义上的银丝炭,袋内残留的却是最普通的黑脚炭。银丝炭烧后灰白且细,黑脚炭杂质多,灰中常有石粒和焦土。
而厨房后院的炭灰里,几乎全是粗黑颗粒。
换句话说,侯府账房不只是虚记数量。
连炭的品类也被换了。
以银丝炭的价格买入,送到听雪的却是最便宜的杂炭;剩余的银钱和好炭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翌日清晨,大理寺的核验文书送到侯府。
文书没有经过崔宴辞的书房。
秦观澜直接命两名录事封了西仓当月炭账,又调取西角门近三月车马出入簿。
侯府内务管事一听说大理寺来人,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急着找新侯爷。
1
也有人更急着往外递消息。
温未曦没有踏进侯府。
她只让青黛带着听雪的炭袋、木签和顾婶平日记数的木板,去了大理寺临时设在侯府外院的核验房。
她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长衫,坐在与侯府隔着两条街的一家炭行里。
“上等银丝炭,入冬后什么价?”
掌柜上下打量她。
温未曦做男子装束,头发束起,腰间挂着一枚普通账房先生常用的算盘袋。
“我家东主有三处宅子,每月要二十车。价钱合适,便定到开春。”
一听是大生意,掌柜立刻取出价册。
“今年雪早,价涨了两成。银丝炭一车一两八钱,若每月二十车,可以算一两七钱。”
1
“运脚呢?”
“城内五十文,远些八十文。”
“若账上写三两二钱呢?”
掌柜笑了。
“那得是用金车拉。”
温未曦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