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三栏。
不到一盏茶工夫,青黛便看出了问题。
“初一账上写的是三车银丝炭,可听雪只收了一车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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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也是。”
“初十更离谱,三车全没来,却盖了西仓出库印。”
温未曦把西角门车马簿翻到初十。
那一日共有六辆炭车进府。
三辆送老夫人院,一辆送正院,一辆送前院值房,一辆写着送听雪。
可听雪在侯府西南方向。
炭车若要送来,必须从西角门再次出府,绕过竹林。
车马簿上却没有那辆车出府的记录。
温未曦又翻到下一页。
初十一早,同一名车夫、同一匹骡子、同一块“地字二十三号”车牌,再次运了一车炭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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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来没有出去。”
青黛道。
“初十那车炭进了侯府,账上写着送听雪,实际却留在内院。初十一早,空车在账面上又变出一车新炭。”
温未曦摇头。
“不是空车。”
她把正院的炭领簿拿过来。
谢含章的栖梧院在初十夜里临时添了两车银丝炭,理由是正堂待客。
可那一日侯府没有宴客。
也没有客人留宿。
原本应该送往听雪的炭,其中两车进了栖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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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一车则根本不存在。
“有人要断听雪的炭。”
温未曦道:“曹良和西仓管事便顺手把本该送来的三车都写进账里。两车送进正院,一车虚报。他们以为听雪不敢查,也不会有人为一个外院妇人核对侯府内账。”
青黛咬牙。
“正院是侯夫人的地方,定是她下的令。”
“炭进正院,只能证明栖梧院收了炭。”
温未曦将笔横放在账页上。
“不能证明谢含章亲口命人断供。”
“那要怎么查?”
“让他们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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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愣了愣。
温未曦取出一张领炭单。
上面写着听雪因旧炭受cHa0,急需银丝炭两车、粗炭一车,限今日申时前送到。
领炭单右下角盖着大理寺封验印。
“账一旦被查,曹良一定会急着补漏洞。”
“初十账上写了三车,听雪却没有收货。他们若想证明账没问题,今日便会把炭送来,再把日期倒填成初十。”
青黛明白过来。
“我们在车上做记号?”
“不必。”
温未曦道:“大理寺的人就在西角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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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未到,侯府西仓果然出了一辆炭车。
只有一辆。
车上堆着三十余筐炭,每一筐都压得很实,看起来像三车合并装运。
车夫拿出的出库单上,却明明白白写着——
初十,听雪领银丝炭三车,补送。
大理寺录事当场拦车过秤。
所谓三车炭,实际连一车半都不到。
其中只有最上层铺着银丝炭,下面全是粗炭与掺了煤石的Sh炭。
出库单上的印是真的。
顾婶的领讫手印却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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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还特意在旁边添了一句:顾氏不识字,以右拇指为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