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出的银两相等。
但每一处实际收到的数量,都b拨付数少了一成左右。
“又有人贪墨?”
崔宴辞问。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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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把三本分开。
“看运脚。”
三处田庄分别在京郊东、南、西三个方向,路程不同,账上却统一按每石粮三十文计运费。
离侯府最近的东庄,实际运脚只需十六文。
最远的西庄,雪化后道路泥泞,三十文根本雇不到车。
温未曦道:“东庄多出的运费被归入修渠,西庄不足的运费则从种粮中扣。”
“总账看不出少一文。”
“可东庄修了不存在的渠,西庄佃户少领了六十石种粮。”
崔宴辞皱眉。
“负责三处田庄的是同一个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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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未必是管事贪了银。”
温未曦指向支领人。
“西庄领粮的是佃户自己,东庄修渠款却由管事领走。”
“他把东庄虚报的钱补到西庄运费里?”
“应当是。”
“为什么不照实记?”
“侯府旧例将三庄运脚定为同数。若他在西庄多报,账房不批。”
温未曦道:“于是他只能先在东庄造一笔修渠款,再拿去补西庄。”
崔宴辞沉默。
账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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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却未必进了私人腰包。
若只按照假账追责,管事有罪。
可若不问缘由,西庄的粮便永远运不到佃户手里。
“查账不能只看谁多拿了钱。”
温未曦道:“还要看规矩是否b人造假。”
崔宴辞看向她。
“那该怎么改?”
“取消三庄统一运费,按实际路程核销。每次发运前,由庄头、车行和领粮佃户共同签押。”
“修渠、农具、种粮分开立册,不能互相挪补。”
她cH0U出空白纸,画出三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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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从哪里出,是一条线。”
“东西经过谁的手,是一条线。”
“最后谁真正收到,又是一条线。”
“三条能对上,账才算完。”
崔宴辞提笔,照她说的写下。
写到一半,他停住。
“这样每一笔都要多两个人签押。”
“怕麻烦?”
“怕佃户不识字。”
“可以按印,也可以由人代写,但必须当面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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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想起广济寺那名老妇人。
“不能拿一张写满假话的纸,叫不识字的人稀里糊涂按手印。”
崔宴辞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想起大理寺刑房。
她当初就是被人这样按在供状前。
若不是那份供词落款写错了日期,她如今早已不在听雪。
他低声道:“以后侯府所有领讫文书,都当面念给领用人听。”
温未曦看他。
“侯爷这是把一座侯府当大理寺管?”
“侯府里的账,也会害Si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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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婶险些冻Si,便是因为一张假领炭单。
若西庄少掉的种粮没有被发现,来年春耕误了,挨饿的也不会是坐在账房里的管事。
温未曦没有再说什么。